只聽一聲嬌俏的吃痛聲,鏡妖嬈扭過了身子抽出了自己的腿。

穆亦笙重心不穩沒有撐住,整張臉就像是貼大餅一樣地貼在了千級階上。

「嗚哇……丫頭你欺負我……」

多水多淚的男人又開始哭了,鏡妖嬈狠下心來,別過頭去不準備看他。

「丫頭,我的臉都出血了,嗚嗚嗚嗚……破相了怎麼辦……」

「你又騙我,誰信你!」

鏡妖嬈走上一級台階,就要回去自己房裡,她的袍子卻被人拽住了,身後的聲音可憐兮兮。

「真的嘛……」

「丫頭,你回頭看看我的臉……真的好痛……」

穆亦笙的聲音低低的,似乎連哭的聲音都小了。

鏡妖嬈回頭一看,果然原本晶瑩剔透的半張臉此刻又青又紅,又是破皮又是淤青的。

「穆亦笙……」

鏡妖嬈有些愧疚,穆亦笙臉上的傷看起來好嚴重。

「快起來,進屋給你上藥!」

她慌忙將他拉了起來,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前所未有的委屈。

「不要……你給我吹吹就好了……」

穆亦笙坐了起來,卻不願意走。


鏡妖嬈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穆亦笙卻依舊淡定地發嗲。

「胡鬧!雖然這千級階纖塵不染,萬一留疤了怎麼辦?!你不是最愛美了!」

「留疤了你就娶我唄……反正我早就認定你了,如果真的留疤了,就當是你付的定金……」

「不行!」

鏡妖嬈懶得和他廢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用死拽蠻拉搞定他,穆亦笙卻依舊不動,只是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丫頭,我說真的……你給我吹吹就好了……」

她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亂了心神,獃獃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麼。

「那……那吹完就去上藥!」


鏡妖嬈有些尷尬道,真不知道穆亦笙這一個兩個的都是什麼毛病。

「嗯!」

他的墨眉如畫,就在她的眼前,綢緞般的墨發傾了年華,一直披散到地上。

穆亦笙的臉離她極近,紅潤的薄唇呵氣如蘭,沒有受傷的半張臉比女子還要細膩光滑,天生帶著淺淺的粉……

「不行!你把眼睛閉起來!」

比女子還美的一張臉,看得鏡妖嬈心中的小鹿亂撞。

這樣下去怎麼得了,穆亦笙的美尺度太大,她的小心肝可消受不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

「不閉起來我就走了!」

「噢……」

穆亦笙又是委屈他心知這丫頭是害羞了,可是長得好看也不是他的錯啊……

涼風輕輕,帶著一股獨有的淡淡香氣。

那似乎是只屬於鏡妖嬈的味道,穆亦笙嗅在鼻息間,嘴角揚起微笑。

「穆亦笙,有沒有好點?」

「嗯!完全不痛了!」

「哪有那麼快……」

「當然啦,我就說吹吹就好了嘛……」

千級階上,滿是歡騰,沒人知道這一切的一切全部落到了另一個孩子眼中,她的粉色衣衫,正是為了映照終南的漫山桃花。

謝千靈站在浮生殿的繞殿長廊上,只看著兩人的背影交錯相疊。

小小的內心裡突然多了一抹她從未認知的東西,讓她有些茫然、無措。

粉色衣衫的小女娃,尚不知在今後的幾年裡,自己心中的那抹東西會愈發壯大。

甚至讓她迷失了人心,謫毀了仙靈,以至一發不可收拾……

(讀者群:雲小白的老巢【8316|9458】) 鏡妖嬈在青巒的日子左不過是撫琴、練劍、學做菜,郁敬一這個師兄,當真半點解不了她的無趣,相比之下,愛找事的穆亦笙就格外遭人待見了,他似乎總喜歡討罵,給他一天好臉色,人家就渾身難過。

好比他那張「受傷嚴重」的臉,第二日竟奇迹般地好了,臉好了也就算了,偏偏他還愛帶著那張騷氣蓬勃的小臉去浮生殿晃悠。

那麼嚴重的傷,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好了?!

鏡妖嬈見了,自然要發飆。

只見鳳凰林中鏡妖嬈追著穆亦笙繞著樹跑,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能把他的腦袋塞到浮生池的底泥里了!

「丫頭,你不能這樣……仙尊一早就說了,你不能碰浮生池水!」

波光粼粼的清池邊,江湖大騙子這下知道抱頭鼠竄了,昨天淚掛美人頰的時候,那雙星眸尚且楚楚可憐,招人心疼。

「反正不是我碰!」

鏡妖嬈也是鐵石心腸,隨手撿了根枯枝對著穆亦笙的屁屁就是一頓猛打。

向來風度翩翩的美人,這下像是偷了東西的老鼠似得,滿林子地跑。

「明明沒有受傷,你居然還騙我!」

「臭妖孽!死妖孽!」

鏡妖嬈認定了穆亦笙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昨天他用了什麼樣的法子。

那傷看上去竟然和真的一模一樣,她當時看了只覺得心碎。

一定自己就是太相信他了!才讓這妖孽有了這般可乘之機。

穆亦笙簡直越來越過分了,想想昨天自己給他吹傷口,鏡妖嬈的小臉又紅了一片!

「丫頭,我沒騙你嘛……昨天真的受傷了……」

穆亦笙還是萬年受害者的樣子,一雙黛眉微微皺起,若是不了解情況的人,定是真的以為他才是受害者,而理直氣壯的鏡妖嬈,斷然會變成了那個要被人千刀萬剮的替罪羊。

「不信你再划我一道口子嘛……」

見鏡妖嬈的臉色無甚變化,穆亦笙開始使用苦肉計。

「桃花妖的劍法,本來就有加速傷勢癒合的功效……」

「真的?」

穆亦笙這麼一說,鏡妖嬈倒是又開始考量了,之前她的確聽說靈力高強的人會有無葯自愈的能力,好比師父這樣的。

不對,確切點說師父這人根本不會受傷,她從未見師父喝葯,就連那時候給她祛除寒毒的時候,那冰冷的寒氣都不曾侵犯過他。

但是這個騷包……

靈力高強?!

「把你爪子伸出來!」

某刑官攤手正色,一臉逼供的樣子。

鏡妖嬈倒要看看這隻妖孽有多厲害,居然要她相信他的傷像師父大人一樣,會自動痊癒?!

「丫頭……你不是真要試吧?!」

「你怎麼捨得?!」

騷氣笙有些怕了。

他可是看著他家娘子單純善良的小心肝才那麼說的啊!

「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

話還沒說完,鏡妖嬈已經把穆亦笙的手拉了過去,惜守在她的掌心熒熒而亮,彷彿已經知道自家主人想要幹嘛似的。

「你也太殘暴了!」

穆亦笙第一百零一次抗議,發誓要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將暴君的強權政治一舉推翻!

微光一閃,穆亦笙的小手指已被鏡妖嬈輕輕劃破一道口子,鮮紅的血珠像是圓滾滾的瑪瑙珠子,澄凈通透。

「穆亦笙,你的血在冒煙唉!」

鏡妖嬈驚異地發現不冷的天氣,眼前人的血珠卻像是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升騰著裊裊煙氣。

「嗯……一直都是這樣。」

穆亦笙見怪不怪,手破既成事實,他倒也不再掙扎了,任由鏡妖嬈拉著自己的爪子,低著腦袋仔細地研究。

「怎麼會這樣啊?」

鏡妖嬈又覺得見識不夠了,盯著穆亦笙的手上的血珠想發現了新品種似得。

「出生的時候就這樣,師父說因為我身上流著真龍之血。」

穆亦笙出生帝王家,聽說是為了逃避王權紛爭才來修仙的。

鏡妖嬈點頭,原來竟是這樣,這麼說來這妖孽還真的能算是一條小龍!

「為什麼還沒癒合啊?我能碰碰么?」

穆亦笙點頭。

「得過一會呢,你可以給我把流出來的血擦了,會好得更快些。」

「哦哦!」

鏡妖嬈將自己的手放在袍子上,來來回回地仔細擦了擦,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指腹軟軟。

她正要去抹穆亦笙那滴寶石瑪瑙般晶亮的血珠,卻在手指接觸到血的那一刻感受到一陣急劇的刺痛,突如其來的感覺讓她猛地往後一退——

「廝……」

鏡妖嬈吃痛,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怎麼了?怎麼了丫頭?!」

穆亦笙只見鏡妖嬈突然將手抽了回去,眉間微皺似是有痛,他即把鏡妖嬈的手拉了過來,低頭就要看!

「沒……沒事啦……」

鏡妖嬈往後縮了縮,側過臉去,唇角的笑容有些心虛。

「我的肩膀好像抽了……穆亦笙,能不能我稍微揉揉?」



「哦……好!在哪裡啊?!」

鏡妖嬈隨便找了個地方,穆亦笙立刻將手覆了上去,他的靈力比宿陌塵的灼熱些,就像他的血。

鏡妖嬈只覺得那溫熱的血滾燙得像岩漿似得,她只碰了些許一點,自己的手上便被燙傷了一塊血紅!

她低頭看了看藏在袖中的手,指腹之上像是結了一塊紅淤,紅色的血淤之外,皮肉翻滾,簡直就像被烙鐵燙過一般!

怎麼會這樣……?

鏡妖嬈暗自心驚。

「丫頭……好點了么」

穆亦笙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不知道她為何好好的,還能把肩抽了。

「好……好了!」

鏡妖嬈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轉身拿過穆亦笙的手又是要看。

沒想到穆亦笙手上的傷還真是好了,片刻功夫,只餘下淺淺一點的血跡。

「還真的好了呢!穆亦笙,你血這麼熱,就不怕燙到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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