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才幾日過去就冒出五六個月了?

這夜、葉知秋到酒店,吃了閉門羹。

酒店套房內,安隅靜坐於此,聽聞門外的敲門聲,久不應允,若非門外警衛告知人確實在裡面,葉知秋眼下只怕該叫人破門而入了。

安隅不想見眾人的心情異常明朗,也並沒有因為對方是葉知秋而有所不同。

相反的,她覺得,人生、有舍才有得。

貪心不足的後果帶給她的苦痛,她早已嘗過。

此時、不想在去做任何不切實際的嘗試。


這夜,徐紹寒被送進醫院。

安隅在酒店內一切如常。

儘管隱有擔憂,可她知曉,擔憂徐紹寒的大有人在,不差一個自己。

眼下,沒有什麼比自己好更重要了。

次日下午,論壇結束。

宋棠來接安隅,準備送人去高鐵站。

臨行前,宋棠走在酒店長長的過道上望向安隅,似是漫不經心問道:「我聽酒店的人說你房間昨晚出事了?」

「徐紹寒來了,」安隅淡漠開口,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宋棠話語一哽。

一句你準備如何愣是沒問出口。

「安安,」行至電梯口,一聲不大不小的輕喚響起,成功的讓安隅頓住了步伐,望著眼前的葉知秋,只覺得背脊微緊。

在細看這人小心翼翼的眼神,安隅在想,到底是她太年輕太單純,還是葉知秋的的人世之道太過爐火純青?

那不遠不近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言語表情落在安隅眼裡,實在是太過令她為難。

安隅站定,儘管孕數月,可身形依舊挺拔,她開口,畢恭畢敬的喚了句:「夫人。」

這聲夫人讓葉知秋心頭一顫,溫慈的面龐上有數之不盡的驚愕皸裂開來。

她望著安隅,良久沒有開腔。

一聲夫人,拉開了彼此之間的關係,她不在是那個待她如親母的婆婆,而她也不再是依戀葉知秋溫暖的兒媳。

為人母之後,本該對父母之女的關係有更深沉的理解。

事實本該是這樣的。

可、、、、、、、安隅看到的,只是那個一邊言語著將自己當成親生閨女一邊卻又對各種算計視而不見的葉知秋。

或許她曾經據理力爭過,可她的據理力爭永遠都未曾到正面上。

婆媳之間,在如何親昵,也到不了親母女的地步。

沒有對比便沒有傷害,因為有胡穗的存在,是以,當葉知秋給她一點言語上的關懷她便覺得得到了母愛。

實則?

不是。

葉知秋對她只是比平常人好一些罷了。

這種好,建立在不能犧牲她親生子女身上,能理解,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親生的。

當她放鬆下來靜靜想這個關係時,不自覺的,猛然驚出一身冷汗。

這其中,若說高深莫測,誰也不如葉知秋。

她不喜徐啟政將子女推到權利之位,卻無法反駁無法與之做鬥爭,可安隅行。

安隅能替她完成她所不能完成的一切。

是以、回過頭來,她才是徹徹底底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整個徐家,除去未曾沾邊的徐落微之外,任何人身上都因這場鬥爭留有傷疤,唯獨葉知秋,唯獨葉知秋沒有。

她何其厲害?

攪弄朝堂風雲的本事真真是一等一的高超。

坐山觀虎鬥的同時完成了自己心中所想。

她是整個徐家最富有心機的人。

安隅的這一聲夫人,將宋棠也喊懵了。

側眸望著安隅。

後者面容平靜。

而葉知秋呢?

到底是一國總統夫人,面上的驚愕起的快,落的也快。

「安安有時間嗎?母親想同你聊聊,」儘管安隅那聲夫人讓她震驚,但這人一開口依舊是母親。


顯得親昵而又包容。

「趕時間,」安隅開口。

算是直言拒絕。

趕時間嗎?

不。

相反的時間還很寬鬆。

「不耽誤你太久,」葉知秋再度開腔。

「夫人看不出來嗎?」安隅問,眸色平靜望著站在跟前稍顯急切的葉知秋,再道:「我不想見徐家任何人。」

霎時,長廊里的時間猛然靜止。

這是一句及其沒有禮貌的話語。

異常沒有禮貌。

往常見葉知秋,安隅總是客客氣氣的。

可此時見葉知秋,唯有冷冽。

婆媳二人,遙遙相望,葉知秋張了張嘴,只覺千言萬語言語不出來。

這日,安隅冷寒這一張臉面從葉知秋身旁經過。

那個著一身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原地,連帶著背脊都是僵硬的。

一國總統夫人,何時在外人面前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這世間也沒有聲任何人能讓她如此失態,唯獨一個安隅。

「您口口聲聲說將我當成親閨女,實則不過在蒙蔽我的雙眼讓我成為你的利刃罷了,看著我與他廝殺,你坐享其成。」

行至葉知秋身旁,安隅停下步伐,站在她身旁,如此開口。

話語間沒有絲毫的溫度,好似在訴說一件及其平常的事情。

倘若是在半年以前,安隅一定會質問葉知秋。

可此時,離去半年,覺得沒有必要了。

總歸是離了徐家,在去想這些前程過往做什麼?

徒惹心塞。

「你一直都知道?」葉知秋淡淡開腔。


面上上帶著失魂落魄,似是不信。

不信安隅知曉這一切。


安隅呢?

側眸望向她,輕啟薄唇冷冷開腔:「這世間、有膽小怯弱之人,有有勇無謀之輩,亦有敢作敢為之士,夫人是哪種人?」

一句詢問讓葉知秋面色霎時寡白。

葉知秋是哪種人?

膽小怯弱。

但她卻有計謀。

自己不敢坐不敢為的事情敢算計別人去完成,敢推動別人去完成。

安隅極有理由相信,徐子矜與趙書顏之事,即便不是她推動的,她也絕對不是自己所形容的那般一無所知。

這人,心機深沉。

在她看來,葉知秋連徐啟政都不如。

徐啟政做起碼是明晃晃的使手段,而葉知秋呢?

呵、安隅冷嘲一聲。

不說也罷。

只叫她好笑的,是這人還端著一副慈母的模樣找上了自己跟前。

安隅邁步進電梯。

眼前,葉知秋長身挺立,背對她而站。

經久未動。

安隅看著電梯上的數字漸漸下落,一手落在腹部,輕輕安撫著晨起鬧人的小傢伙。

那模樣,何其溫婉。

「直接去高鐵站嗎?」身旁,宋棠開口打破了僵局。

「恩,」安隅淺應。

低眸之間,面容淡淡。

「還在,」宋棠道。

何止是還早啊!下午的高鐵,這才中午將至。

「何樂來找過你許多次,要不要見見?」

「不見,」能有何事?

關於安鴻,她片字不想提。

當然她也不清楚何樂為什麼會願意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拋夫棄子。

說她是個渣女,好像玷污了渣女這樣兒子,一個執迷不悟腦子還不好的人,見她做什麼?

從某種情況下而言,安於現在不想與首都的任何一個人打交道,除去安和的這幾個合伙人之外,所有的人到他身邊來見識有利可圖,也只求也好,何樂也罷,沒有一個人是帶著清白的目的來的。

在歷經權利鬥爭的算計之後,她只想尋一隅偏安。

不被世事紛擾。

電梯直線下行,宋棠望了一眼安隅,內心在想,這日清晨離去為何沒有見到徐紹寒的身影。

殊不知被她念叨這的人此時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將將轉醒。

下午,宋棠送安隅去高鐵站,目送人家進檢票口。

直至透過候車廳玻璃望著她進了車廂。

將一轉身,便見身旁有一熟悉身影飛奔而過。

宋棠妄以為自己眼花,在定睛細看,瞅見隨後奔赴而來的謝呈,猛然驚醒。

那人、徐紹寒無疑了。

車廂內,安隅正邁步進頭等座,將手中行李箱卡在座椅後面的過道,將找到位置坐下,只覺身旁有一高大人影擋住了光亮。

安隅側眸望去,只見徐紹寒站在身旁,靜靜望著她。

後者只覺心跳都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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