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解釋清楚,我也該回去了。」蘇月白看了劉震一眼后,說:「劉友仁是奔著公子來的,這幾日還請劉公子多加小心,謹防劉友仁另有計謀。」

劉震快尷尬壞了,吶吶道:「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蘇月白這才頷首,對他笑笑。

三個女人一出了裕翔茶樓,便相視一笑。

「噗——這還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即便蘇掌柜也不能倖免。實在是劉震太倒霉,而辛香坊也淪落為炮灰。

蘇月白撇嘴,一臉的不樂意:「這劉友仁埋汰誰呢。虧咱們還以為有人打算坐收漁翁之利,結果人家壓根兒沒把咱們看在眼裡。」

胡莽也笑個不停:「你說這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他以為暗地裡對付辛香坊,便能給劉震好印象?那也得劉震是個奸滑小人,才喜歡這種方式啊。你讓一個落落大方的君子,非要贊同你的小人行徑,這不是害人嘛。」

蘇月白這一日,是真的累壞了。

好在知道究竟是誰要對付辛香坊,她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胡莽和蘇掌柜在,接下來的事也用不著她擔心了。

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才往房裡去,差點被嚇得跳起來。

「你這人怎麼回事!」

以前是院子里等,現在還登堂入室了。

陸彥墨看出她的疑問,淡淡的說:「外面冷。」

呵,這理由可真是充分啊。

蘇月白翻了白眼,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去衣櫃里拽衣裳。

「你有什麼事就快點說,我已經很累了,打算休息了。」

「關於暗害辛香坊的那人……」陸彥墨微抬下巴,故意懶洋洋的看了她一眼。

還擺起譜了,慣的你! 婚外歡寵:前妻太撩人 ,便也笑:「不用了,我們已經查到了。那人名叫劉友仁,對吧?」

陸彥墨的臉色果然變了變,不僅如此還有些尷尬。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半晌,他懊惱的說:「你既然都知道了……」

「那就請這位爺高抬貴手,讓小女子好好休息一下。我這都累了一天,腰都直不起來了。」

陸彥墨只能灰溜溜的離開,回頭就讓人去查究竟是誰把消息送到蘇月白面前。

龐文倒也不負所托,很快就打聽出個結果。

一聽是劉震和王掌柜,他氣得直拍桌子:「又是那個小白臉!」

陸彥墨前幾日還開心娘子為了他和十里香斷了合作,證明心中分明是有他的。他還想趁此機會和蘇月白好好拉進關係,讓她不要再說什麼要和離那種傷人的話。

可誰曾想劉震就跳出來,實在陰魂不散!

他與娘子的關係正在緊張的時候,這人豈不是要瞅准機會趁虛而入?

陸彥墨一想,便感覺地位不穩,頭頂甚至隱隱有些泛綠。

要是劉友仁再被劉震給解決,到時候娘子一開心,真的琵琶別抱該如何是好!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陸彥墨心肝脾胃都酸疼了。

娘子本就覺得他『沒用』,這小子還一個勁兒獻殷勤。

龐文看著自家老大那臉色啊,可是青一陣白一陣的,那叫一個精彩。

就在這時,陸彥墨突然說:「龐文,你替我幫我……」

龐文心裡一凜,還以為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破了。可聽到這話,便鬆了口氣。他就說嘛,老大隻要想到夫人,別的事兒就根本顧不上了。

他心中暗自竊喜,便拱手說:「絕不辱命。」 既知道劉友仁的目的,蘇月白也就不慌了。

她最怕的是那種藏在暗處,見不到真面目的敵人。因為你很難透過線索找到蛛絲馬跡,何況她也不擅長追尋線索。

沒想到竟真是無妄之災。倒是從另一方面也證明了劉家的產業之龐大,足以令人放棄一切。

如那劉友仁,甚至不惜把辛香坊拖下水,就為了博得劉震的好感。與其說是替劉震報復自己不知好歹,倒不如時候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

只可惜,劉友仁將辛香坊看的太簡單,又將劉震看的太愚蠢。他以為給辛香坊下些絆子,就能獲得劉震的感激。


可生意人鮮少會撕破臉皮,即便是有仇恨,也要維持面子上的功夫。像劉友仁這種大張旗鼓得罪人的,只能給人惹麻煩。

蘇月白心中分析了這些,不覺低頭笑了笑。

「娘親,今天有好事情嗎?」二驢捧著碗,滿臉好奇的問。

蘇月白回神,用筷子敲了敲他的小腦袋。

「大人的事兒,你一個小孩子少打聽。」

二驢撇嘴,一臉不開心的說:「我都已經考上縣學,是大孩子了。」

要說最近值得慶賀的事,就是二驢考上了縣學,今後就是一名正經的學子了。

這如今上學是真的難,窮人家的孩子因為沒錢上不起學,更因為許多孩子頂念個村塾。要知道需要上了縣學后,才可以參加各項考上,日後才有望功名加身。


蘇月白心中還真只有一個念頭:再窮不能窮教育。

不管何時,多念一些書總是有好處的。

「這是咱們家鋪子的事兒,你也好奇?」

二驢癟嘴:「那些人可真是太壞了,元寶哥哥到現在還不能下地呢。」

元寶上了肋骨,大夫讓他卧床休息。二驢每日都要跑過去看看,自然對元寶的慘狀很是了解。

「娘親,你知道壞蛋都是什麼人嗎?」

蘇月白眼角的餘光先看了看二驢,而後又看了看晏安,無奈搖頭:「娘也不知道。寶貝啊,快些吃,一會兒去學里可不要遲到了。」

有意思,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還想哄我?當我不知道你和晏安那小子串通一氣?我要說出劉友仁的名字,回頭他就得讓人套麻袋。

二驢失望不已,但也沒繼續追問。只是吃過早飯,是和晏安一同離開的。

蘇月白這才看向陸彥墨,無奈的說:「二驢最近是不是太活躍了?」

「他不是一直那樣?」

蘇月白挑眉,「你每日教導他武學,便沒注意到別的?我可不希望他學了點皮毛,便到外面逞英雄。回頭惹了麻煩出來,你給兜著?」

「我來就我來。」他滿不在乎的說:「男孩子,就該陽剛些。」

「這可不是有沒有男子氣概的問題。你教他習武,也得交給他明辨是非的能力。否則的話,他意氣用事害人害己。」

陸彥墨卻覺得她這是杞人憂天,二驢自小就乖巧,不可能做壞事。

「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他現在年紀還小,我們應該灌輸給他更多的道理。」蘇月白拿的是現代育兒的方式,只是在古人看來,未免有些矯正過往。

蘇月白當然了解自己的孩子,可問題是二驢現在習武,又每天和晏安混在一起。她也不能說晏安不好,只是這小子不知道被家人如何養大,少了幾分是非觀。

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懂道理,有一顆慈悲之心的好人。他要懂得明辨是非,知道什麼適合,什麼不適合。而不是在陸彥墨的教導下,說什麼男人就該憑藉拳頭闖天下。要真的如此,遲早會惹上麻煩的。

孩子再來到這個世上就是一張白紙,上面會出現什麼樣的色彩圖形,很大程度在於家長的選擇。

蘇月白嚴肅認真,陸彥墨自然不能當做玩笑視之,便說:「他雖學了些拳腳,可還是以前那樣懂事。」

「你這當爹的……」蘇月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你莫非沒聽懂,他在打聽是誰傷了元寶,準備向那人報仇。」

「這有何不對?」陸彥墨反問。

蘇月白低嘆,心道:這就是他們兩個是非觀的衝突了。

在這個時代,因為口角糾紛,就能奪人性命。連殺人這種事,都算不上什麼大事。何況邊關戰事起,人命就變得愈發不值錢。她知道這個時代艱難,只是她想要讓二驢對生命有敬畏心,而不是只靠武力。

當然,她家二驢這樣聰明,才不會成為一個像他爹那樣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驢!

蘇月白在心中暗自咒罵,便也撂下碗筷。


她才起身,陸彥墨便說:「你去哪兒?」

早安,上校大人 ,轉過身留下隻言片語:「工作。」

果然她就不該和這狗男人討論什麼育兒經,蠢驢是無可救藥的!

陸彥墨一陣無奈,心想剛剛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兒工夫,這人就翻臉了。

果然女人的心思就是海底針,讓你摸不著頭腦。

蘇月白說去工作的話,自然不是託辭。

眼看天氣一日冷過一日了,工廠中正在加班加點的生產羽絨衣。除此以外,毛線也都分發下去。

胡莽倒是聰明,乾脆找了間不大的鋪子,專門僱人織毛衣。毛線和棒針由他們提供,記錄下姓名和住址后,便可接這個活兒了。

她倒也不擔心有人拿了毛線人就跑了,對蘇月白說起此事時很是得意:「偷個毛線算什麼啊。咱們這都找人專門教導過他們如何織毛線,確定了住址后,難道還怕他跑了不成?」

這話倒是不假,是她想的太複雜了。

一個熟練工,兩日便能織出一套拼接毛衣的羊毛,片。這些被送去工廠,讓女工們縫好,便是一件保暖的毛線衣。

胡莽那鋪子里,不僅僱人織毛線,還兼賣毛衣。只是如今織出的數量不夠,暫且都在庫房中存放著。

「等來年便把這活兒分下去,讓村民閑暇時候做。攢多了,咱們就拿到外面賣。」

蘇月白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畢竟這個想法還是很好的。 今年的冬季來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早。

於草原上的民族而言,冬季是孕育的時候。等到來年春季,小羊羔出生,夏日成長,秋季配種……便又是一個輪迴。


對牧人而言,羊的一生就是牧人的一年。羊,就是草原民族的命。

可今春雨水不豐,草地長的不好,即便囤積了不少過冬的牧草,卻也不夠羊兒們吃的。

因此,他們才嚮往著關內的土地。那樣的肥沃,可以養育無數的民族。

多魯飲著雪水,用刀子切著肉吃。

呼吸出的白氣,在半空中便消散了。

他拍拍手,將風乾肉揣回褡褳,跨上馬背。

遠遠的,有人喊他:「多魯!多魯!」

他深吸了一口氣,縱馬朝那人跑去。

「怎麼了?」

「聽說單于的病更重了,大家都在王帳門前聚集,你為何不去?」

「他們是為了單于的位置,而我又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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