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決定,我就不再糾結,反而有種解脫的感覺。

將案卷重新放入文件袋,我從床頭櫃拿起手機,撥通了吳少東的電話,將我打算告訴了他。雖然他極力挽留,不過我心意已決,不願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通完電話,我靜靜的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待情緒完全平復,隨即打了個電話給姜麗娜,讓她過來幫我辦理出院手續。

半個月後,我坐在米國佛羅里達州的清水灣海灘上,心情放鬆喝著冰鎮啤酒,看著在淺海中打鬧的姜麗娜和姜曉萌,感覺這種休閑的日子其實真的很不錯。

「程哥,看你笑得!像個傻子似的。」

我灌了一口啤酒,毫不在意地對坐在我身邊的葉莉莉說:「傻就傻唄,哥們我樂意,這才是生活!」

葉莉莉嗤笑著說道:「早就讓你別幹警察了,你還不聽,非要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才想通,你說你是不是賤啊?」

「賤就賤唄,我都不在意,你急個毛線哈!」我說話的同時,躺倒在沙灘椅上,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看著我痞懶的樣子,葉莉莉撇撇嘴,沒好氣的問我:「你都快懶的生蛆了,還不找點正經事做!說實在的,約翰邀請你做他們的顧問,你到底考慮的怎麼樣了?」

「那個事沒得談,不說市局還沒同意我的辭職,就算我家裡也不會同意的。你是知道的,我家是軍人世家,讓老爺子知道我投敵,還不扒了我的皮啊!」


葉莉莉被我逗樂了,抓起一把沙子撒到我的臉上,「投你個大頭鬼的敵!這都什麼年代了,你爺爺還……」

「咱當兵的人,有啥不一樣……」

她話才說到一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葉莉莉從沙灘上撿起手機看了眼,隨後丟到我身上,神色怪異的說道:「看來有的人還不死心呢~」

我疑惑的拿起手機,發現是李如松打來的,雖然不想接這個電話,不過我和李如松畢竟關係不錯,總得給他一個面子。隨即就按下接聽鍵,「老李哈!你別勸我了,我是不會回去了,真當我是兄弟就別勸我,有空帶著你女人來米國看看我,我……」

「你大爺的蛋!我又不是吳少東,誰沒事勸你!我找你是有別的事情!」

不是勸我回十三科的,那麼李如松找我有什麼事,我就想不通了,於是就好奇的問道:「啥事哈?看你著急的!」

「我女兒失蹤了!」

「你啥時候有女兒了?我咋不知道哈!」

「老程你大爺的!是乾的!乾女兒!是洪七七啊!」

我被他的話驚到了,不敢再嬉皮塌臉,連忙問道:「洪七七怎麼失蹤的?張伯不是在照顧她嗎?」

「張伯中槍住院,目前還在昏迷之中,消息是你在香江的小情人帶給我的。」

從李如松的話里,我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不過以我對張伯的了解,這個老頭子做事沉穩的很,身手又十分了得,照道理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的。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點!」

「這事情還得怪你!張伯為了報恩,私下去查了你妹妹的事情,不過出了些問題,把自己和洪七七坑了。」

「什麼!查我妹妹的事情?怎麼可能!我自己都沒有任何線索,他怎麼會查得到!」在十三科的那段時間,我利用職務便利,調閱了大量資料,什麼線索都沒發現。張伯一個黑道出生的人,又怎麼會找得到,我實在難以理解。

「你知道個屁!你以為自己找不到線索,別人也不行啊!貓有貓路,鼠有鼠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我不跟你胡扯了,你趕緊回來吧,你那個小情人這兩天也會到滬市,到時候再說吧!」

李如松說完這些話,就急急忙忙地掛斷了電話。

葉莉莉見我緊緊握著手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關切的問道:「程哥,是不是出事了?」

我鐵青著臉,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嗯,我妹妹的事情有線索了。」


「那是好事呀,你怎麼不開心呢?」

「事情沒那麼簡單,我的兩個朋友私下幫我調查這件事情,一個失蹤,一個中槍昏迷。」

聽了我的解釋,葉莉莉臉色也難看下來,「那麼嚴重?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我猛的從沙灘椅上站起來,聲音低沉的說道:「我要回國!」

葉莉莉知道這件事對我太過重要,所以她並沒有勸我,只是擔心姜麗娜心裡會有想法,「你回去我不反對,不過你女人怎麼安排。」

看了眼還在淺海陪著妹妹戲水的姜麗娜,我無奈的嘆了口氣。對於她,我虧欠的實在是太多了。

見我望著姜麗娜姐妹發獃,葉莉莉起身站到我身旁,理解的對我說:「算了,就當我欠你的了。我會和她們說,你去幫約翰處理點私事,要離開幾天。」

我皺了皺眉,有些擔心的問她:「能瞞得住嗎?」

葉莉莉笑了笑,自信的說道:「她們的簽證還要約翰幫忙呢,只要往那條老狐狸身上推,我想這兩姐妹不會起疑的。」

「好!那就這麼說,這邊就麻煩你了!」

「德性!」她白了我一眼,隨後神色肅穆的對我說:「記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衝動,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關心你的人考慮。」

我從葉莉莉的話中,聽出了某些異樣的味道,不過卻還是裝起了糊塗,「嗯!我會的,謝謝!」

葉莉莉苦笑著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一句話,徑直走向了姜麗娜和姜曉萌那邊。 兩年前

蘇省一所高中外,三名女生陸續從圍牆上翻了下來。

「程甄,等等我呀~」

「哎呀~那你快些嘛!」

「暈死啦!你們別跑那麼快啊~」

「嘻嘻~誰讓你腿那麼短的!」

……

同一時間,在她們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房車,馬丹陽正坐在房車後車廂里,目不轉睛的盯著三名女生。

「小鄭,你確定拿走東西的那個人,就在這三人之中嗎?」

一名穿著花襯衫的男人從副駕轉頭回道:「我肯定!陽哥,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馬丹陽皺著眉想了想,「手腳乾淨些。」

「我明白,陽哥!」小鄭點頭回了句,然後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動手!別留下手尾!」

他話音剛落,街角轉彎處立刻駛出兩輛依維柯,兩輛車分工有序的將三名女生逼到牆根,隨後從車上衝下幾名穿著黑西裝的男人,他們一下車就撲了過去。

不消片刻,其中兩名女生就被抓上了車,剩下的一人,趁亂逃向了學校後面的建築工地。

馬丹陽看到跑了一名女生,陰沉著臉吼道:「蠢貨!還不快去抓人!」

小鄭本能的縮了縮脖子,連忙推開車門,向女生逃跑的方向追去。

逃脫的那名女生,慌不擇路的跑進建築工地,還沒來得及找到地方躲藏,小鄭就帶著幾名黑西裝追了上來,她見勢不妙,急忙跑進一棟爛尾樓。

「哼!真TMD的能跑!」小鄭冷笑一聲,率先跟了進去。不料他才邁進一隻腳,就雙手舉過頭頂了退了出來,同時嘴裡不停的說著軟話。

「朋友,別衝動!這都是誤會,我們不是有意打擾你們的,我們只是為了那個女……」

「呵呵,我管你們為了什麼,跑到我們的地盤,不給個交代總說不過去吧。」隨著陰陽怪氣的話音傳出,一名穿著破衣爛衫,滿臉污垢的怪人,手持土槍順著小鄭退出的路線走出了爛尾樓。在他身後,緊跟走出著十幾名同樣骯髒污穢的男女,小鄭要抓的那名女生,也被那些人押了出來。

小鄭退出爛尾樓與黑西裝們匯合后,膽子大了起來,他裝模作樣地對名幫連乞丐都不如的怪人說道:「呦呵!朋友,差不多得了,把人交給我,我立馬就走!」

怪人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幾名黑西裝,不屑一顧的諷刺他:「就這幾個人?貌似沒我的人多吧?你哪來的勇氣敢對……」

「他的勇氣是我給的!」怪人話還沒說完,馬丹陽就帶著十來名握著手槍的黑西裝,快步走到小鄭身後,「現在我們的人差不多吧?」

「哈哈哈哈!那又咋樣?我怕你不成!哈哈哈哈!」

馬丹陽沒想到,怪人在身處劣勢的情況下,還敢如此張狂,這簡直就是對自己的侮辱,隨即他冷笑著說道:「我這個人不喜歡啰嗦,給你兩條路走。一條是把那個女的交給我,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另一條嘛……」

怪人不等他說完,就直接插話道:「嘿!另一條是不是我不把人交出來,你就對我不客氣?我真是搞不懂了,你們這些雜碎跑到我的地盤鬧事,還敢恐嚇我,還TM有沒有天理了?」

在怪人說話的時候,馬丹陽不動聲色的掃了眼他身後的那群人。看過之後,他忽然有種感覺,這幫人貌似並不好惹,之所以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那些人被十幾把槍指著的情況下,並沒顯露出一絲驚慌,這可不是好事情。於是他了盡量不跟怪人起衝突,「好了!算我說錯了,你把人交給我,我就給你10塊,這筆買賣怎麼樣?」

「哈哈哈哈!我覺得不怎麼樣,不過我給你個機會,你只要告訴我,你抓那個小姑娘到底為了什麼,我就把她還給你。」怪人說話的同時,一把抓住那名瑟瑟發抖地女生的胳膊,將她拉倒自己身邊。

「你TMD給你臉了?卧槽……」小鄭被怪人囂張的態度惹惱,衝出一步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起來,不過才剛起了個頭,就被馬丹陽喝止,「蠢貨!這裡哪有你說話的地方,滾一邊去!」

教訓了小鄭后,他平靜的對怪人說道:「好!我信你一次,希望你信守承諾!這個臭丫頭手裡握有我行賄的證據,我話已經說了,把她交給我吧!」

怪人聽了馬丹陽的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他隱藏起來,「呵呵,原來是行賄啊,我當多大的事了。既然不是啥大事,要不給我個面子,這件事就算了吧。」

馬丹陽發現自己被耍了,再也壓制不下火氣,憤怒的吼道:「你這個骯髒的乞丐!你懂什麼!這件事要是曝光出去,你知道會死多少人嗎?」

「哎呦呦~我就奇怪了,行賄受賄能死什麼人,你是不是傻的啊?」

怪人不陰不陽的語氣,將馬丹陽徹底激怒,他大腦一片空白,口不擇言的嘶吼:「你知道個屁!你們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能知道些什麼!你知道你腳下的工地為什麼停工不?那是因為……」

聽到這裡,怪人臉色難看起來,「因為強拆逼死了人,後來施工的時候又死了不少農民工吧?」

馬丹陽被他說得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哈哈哈!」怪人怒極而笑,癲狂的說出這句話,隨後毫無徵兆的大吼一聲,「你們都聽到了!還等什麼?還不出來乾死這幫雜碎!」

話音一落,他身後那群衣衫襤褸的男女,不要命的撲向馬丹陽那幫人,與此同時,從工地的各個陰暗角落裡,突然衝出幾十名破衣爛衫、歲數大小不一的男女,他們手裡握著板磚、鋼釺等雜七雜八的物件,大吼大叫著殺了過去。

馬丹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他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忘了指揮手下反擊。那群黑衣人雖然手裡有槍,但是同樣被嚇破了膽,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引起了這場衝突的女生,被眼前一邊倒的屠殺嚇傻了,緊緊抓著怪人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同時神經質的對他嘶吼,「這是屠殺!不要再殺了!太殘忍了!」

怪人的手臂被指甲掐的鮮血淋漓,他卻一點也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興奮莫名的大聲喊道:「不!這不是屠殺,這是場神聖的復仇之戰!」

女生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按照自己親眼目睹的來揣測,「不是!殺人是不對的!你們這是在犯法!」

「犯法?可笑!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這群你所同情的人給抓走了,你還能站在這跟我談犯法?哈哈哈哈!」怪人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甩開糾纏不清的女生,再次癲狂的大笑起來。

被推倒在地的女生,立刻爬回來,緊抱住怪人的大腿,歇斯底里的吼道:「不要!你怎麼能這樣啊!他們再怎麼說也是一條人命,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哪!怎麼如此鐵石心腸!」

怪人低頭看著半跪在自己身前女生,面露譏笑的對她說:「呵呵,我們是什麼人?我們從前跟你一樣,也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不過現在我們自稱為拾荒者……」

程甄嘆了口氣,伸手抹去洪七七的眼淚,隨後親昵地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七七妹妹,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我現在就放你回去,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洪七七醒了醒鼻子,憋著嘴問道:「姐姐,什麼事情呀?」

「你回去后,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我哥哥,如果他非要問起來,就說我已經死了。」

聽了程甄的話,洪七七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姐姐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男人啊?」

程甄被這丫頭逗樂了,「你這個傻丫頭,凈胡說,我哥哥怎麼會是你男人呢,你才多大呀?」

洪七七嘟著小嘴,不樂意的反駁道:「切!我今年都16了,下個月就能拿身份證了!」

「哈哈哈!你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你想笑死我啊!哈哈哈!」洪七七話剛說完,站在程甄身後的邋遢男人忍不住大笑起來。

「臭胡濤!你又欺負七七了!」程甄不滿的掐了邋遢男人一把,然後神色嚴峻的說道:「你有這個時間搞怪,還不如想想怎麼解決了馬丹陽!他最近行事越來越狠辣了,組織里好幾個人都被他殺了。」

胡濤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長嘆一聲,「唉~當年還不是你心軟,非要我饒他一命。現在想要收拾他,可沒那麼簡單嘍!」


洪七七聽到他們談論馬丹陽的事情,揮舞著小拳頭,憤怒的吼道:「這個大壞蛋!他差點打死了張伯!我要告訴我男人,把他抓起來!」

程甄輕輕點了一下洪七七的額頭,沒好氣的對她說:「開口閉口就是我男人,你這臭丫頭害不害臊啊?馬丹陽的事,你不用擔心,姐姐會處理的。」

「嗯,沒錯!這個事情我們拾荒者會處理的!」

胡濤說完這句話,還不忘故作瀟洒的甩了甩他那頭長發。洪七七看了后,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個啥,姐夫哈!我有句話不知道能不能說?」

「沒事兒!都是一家人,隨便說!」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