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果子村的老人和孩子們做,現在外出賺錢的人放假了,也跟著家人們一起做。等到交工時,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聽說那邊還有拿著桃花村做的什麼毛線的,在家裡做毛衣的。

他們也說不上是什麼好東西,不過看著倒也不錯。

果子村是富裕了,真真正正過上了好日子。

不少人都議論,等來年的時候要把家裡的草房翻修,蓋上幾間瓦房。

可牛頭村人的日子,便沒那麼好過。

自從蘇月白一家搬走,連地里的辣椒都給挖走了,一點種子幼苗都沒有留下。村裡的土地只能繼續種莊稼,可過慣了清閑的好日子,哪裡願意這種窮日子。

村裡的閑漢不少,那段日子裡家家戶戶丟個東西再平常不過了。真是三天吵,五天打一架,鬧騰的厲害。

一些受不住的,乾脆就搬走。也有的不學好,甚至和山匪攪在一起。

蘇月白最後一次聽說牛頭村的事,還是她的老熟人了——陳家兄弟。

當初辣椒苗被偷,被毀這件事,她後來已經查清楚了。不過追究這些人,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作為主犯的賈恩,都已經被官府抓走,計較幾個小卒子有什麼用呢?

沒想到,她有一天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竟是元寶在外面回來,說看到牆上貼的告示。

原來這兄弟倆不安於貧窮,平日里好吃懶做不說,還有了賭博的毛病。家裡的錢被他們拿去輸了個精光不說,還琢磨起了老母親的嫁妝錢。

後來的事情一筆帶過,兩人要錢,可老母親不給。隨後發生爭執,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總之是死了人。又是大白天的,兩人一身的血村民可都看見了。


蘇月白嗤了聲:「還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人都死了,她也不道是非。然而無論是原身,還是她自己,在村子里的名聲不好聽,和這家人也有莫大的關係。

一家人坐在這兒吃橘子,偶爾閑談。忽然聽到這消息,還是很驚訝的。

蘇月白剝了瓣橘子,問晏安:「陸彥墨呢。」

自從跟蹤蘇月白的事情曝光后,晏安就夾著尾巴做人,乖的不得了。哪裡剛到陸家時的傲氣和威風。

聽蘇月白問話,忙回道:「師父去外面買羊了。」

「買羊?牧場不是有送來?」

「師父說這羊比較特別,是什麼地方產的羊,普通人根本吃不到。他這是託人買的,今天就要到了。」

蘇月白撇嘴,在心裡嘀咕:故弄玄虛。不都是吃羊?難不成也和前世那些神戶牛什麼的,噱頭滿滿?可味道嘛……也不太盡如人意。說好,也就那樣。

附近就一個白雲牧場,他難不成還要跑到外域去買羊?嘖,當你是順豐快遞啊。

說話間,聽到外面有人說話,陸彥墨回來了。

二驢正在陪威武大將軍玩,小雞崽早已不復當初的懦弱,如今那叫一個威猛。這家裡,沒誰是它的對手。

也就在大花小花面前,它還能收斂幾分。

不過大花小花平常在芳蘭那兒,就偶爾過來,威懾力不足。

陸彥墨一進門,二驢便撲過去,往他身後瞅。

「爹,羊呢!」

可除了一身風雪,連羊毛都看不到。

二驢好失望,他扁扁嘴,又回去蹲著了。

陸彥墨摸摸他的小腦袋說:「牽回來幾隻,養在圈裡了。爹倒是想讓人殺一隻,不過得看你娘的意思。」

便聽裡屋傳來一句:「連吃只羊都得看我的臉色,我怎麼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大的威風啊。」

蘇月白倚著門,繞著珍珠帘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們。

二驢忙過來扯著她的袖子,鬧著要吃羊。

「從外面兒買的羊,廚房裡不敢做,擔心做壞了,才讓我問問你。」

蘇月白呸了聲,罵道:「敢情我還得當廚娘不成。」

陸彥墨討好一笑,被罵也不吭聲。

蘇月白覺得太無趣,披了件斗篷便往外走。

廚房門前拴著一隻羊,和本地的品種的確不同。

至於味道嘛,這得做了才知道。

蘇月白朗笑道:「正好姑娘我心情好,就給你們露一手。」


陸彥墨環著胸站在院子里,低頭對兒子說:「你娘啊,得哄著來。」 青沙鎮的大雪綿綿,而今冬京城的雪卻來得稍晚。

及至冬至,也不見一場雪。

倒是乎乎的冷風,見天的吹。不說露在外面的皮肉,就是穿著襖子,那也冷的厲害呀。臉就別說了,那手呀臉的都裂了口子,又是冷,也是被風吹的。

因此,齊月閣中的面脂賣的可真是好。

有錢的姑娘家便買個全套,而沒錢的也要從牙縫裡擠出一點來,買個次一點的效果也同樣好。

不止是女子,光顧齊月閣的男人們也多了起來。

上朝的大臣們,有錢的騎馬、乘車,而沒錢的只能靠步行。進了宮,也不能穿的太厚。一件斗篷,能管什麼用。臉面得要,手也得要。因此,只是買些女人用的面脂塗臉,也就沒什麼了。

甚至於,還聽說有幾個大臣因偷了自家夫人的面脂,被打出來的案例。

齊月閣的生意是空前絕後的好,可因為冬季天冷,這些護膚品又是從郢州運來的。天冷路滑的,運輸不易,因此庫存一直不足。

不知道有多少人,天天盼著齊月閣開門,好買些面脂回去擦。

除了面脂,另有一些平常見不到的好東西,在齊月閣也買得到。如辛香坊的香料套裝,又如最近推出的什麼麵條的。

甚至有人說過,作為一個京城人,要是沒去過齊月閣,那你絕對算不上一個真正的京城人。

齊月閣生意做得這樣大,難免惹人眼紅。

可齊月閣背後的東家不好招惹,那可是齊太傅的小兒子,家裡最受寵的那個。你竟敢攪合人家的生意,怕是活的不耐煩了。要真的有本事,便從大事上打壓,別做那些扭捏的小女子樣。

穿的用的在齊月閣都能買到,還有些外域的新鮮玩意兒。

最近齊月閣可是風頭大勝,實在令人羨慕。


「嫉妒?」劉震搖頭。

和他一同來用飯的人,往外瞅了瞅。

對面就是一間三層的樓閣,裝修的十分雅緻。

因是冬日,倒也開不得窗。可人家財大氣粗的,給屋子裡都安了琉璃窗子。冬天光線不足,可透過琉璃窗子,室內也是一片光明。

難怪那麼多人都愛去齊月閣逛,便是不買東西,長長見識也好。

「齊陌白的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了,你就不眼紅?」

劉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低頭笑了笑:「我眼紅有用嗎?來來來,不提這個了。這可是回香酒樓最有名的三套鴨,諸位可要好好品嘗一下。」

酒過三巡,劉震送別眾人,臉上的笑容才落了下來。

「公子,這便回家去嗎?」

「不了,在街上走一走,散散酒氣。」

隨從見劉震臉上沒半點紅暈,除了一點酒氣外,根本不像是喝過酒的人。可主子說話,哪有他們當下人的置喙的。

走了一段路,便走到齊月閣門前。


劉震抬頭看了看這高大的樓宇,嘴角露出一絲諷笑。

長姐讓他和這些人多交流,也算結下善緣。可依他來看,這些個紈絝子弟,能有什麼用處。

連齊陌白的腳後跟都比不上,竟還想攛掇他去對付齊家,怕不是覺得自己命太長。

且不說這個,竟還有人說辛香坊生意太好,是打壓到本地商戶。

他還想問一句,辛香坊的買賣的商品和本地商品有任何重合的地方嗎?這自然是沒有。不過是一群庸人,看不到別人的長處,卻想踩著別人的短處使勁兒打壓。

他有些厭煩,京城的天灰濛濛的,遠沒有青沙鎮的明亮。

也不知道蘇小姐如今在做什麼,是否也和他一樣,欣賞著這片天空。

「劉公子?」

劉震回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龐。

「齊公子。」


齊陌白笑了笑,朝他拱手道:「適才見到一個背影,便覺得眼熟。索性試探了聲,沒想到果真是劉公子。天寒地凍,不如找個溫暖的地方飲一杯清茶?」

劉震遲疑了下,隨後道:「齊公子客氣。」

去的地方竟不遠,而是在齊月閣一樓的一間茶坊。

在牌匾上看到一個眼熟的花紋,不禁道:「這也是辛香坊的產業?」

齊陌白笑著點頭:「是蘇老闆的一個構思,只在京城開設了店鋪。」

但凡蘇月白的產業,牌匾下都會有一個辛香坊的圖紋,內里圈著兩個小字。若有心去看,會發現那是個:蘇記。

才進門,便聞到一陣花茶的香。再看整潔的櫃檯里,擺著各種點心。用小碟裝著,很是精緻。

坐下后,便有人送來菜牌。

菜牌十分精緻,不僅有簡短的介紹價格等,更有精緻的繪畫。

劉震只看了一眼,就深深著迷了。

「這也是蘇小姐的點子?」

齊陌白頷首,笑道:「蘇老闆的巧思。」

劉震遺憾的說:「可是在青沙鎮不曾見過。」

「若做食肆的話,蘇老闆擔心這鋪子會擋了別人的道,索性叫我在齊月閣找了個地方。客人們逛累了,便來這兒歇歇腳,吃些點心。遇到風雨天,還能飲些熱茶暖身。」

「難怪人都說齊月閣的妙處。」劉震真心佩服:「有一日我能做到齊公子半點,就該知足了。」

「都是蘇老闆的巧思,和我可沒什麼關聯。」

「蘇小姐乃奇女子也。」便不再作聲。

兩個大男人,自然也沒什麼好敘舊的。

但彼此都明白,他們對蘇月白是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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