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之中,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碎裂了,有一種名爲“疾”的意象,忽然閃現在他腦海當中,那風旋強勁的速度,旋轉的力道,似是爲唐凱打開了一扇大門。

只是,這感悟似乎來得有些晚了…唐凱閉上了雙眸。

夢河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獰笑,那風旋離着唐凱越來越近,下一秒鐘,唐凱就將粉身碎骨,徹底不復存在。

“轟!”

耀眼的光芒陡然閃現,強烈的爆炸,將唐凱所在的位置夷爲平地,亂石飛濺,沙土飛揚,十幾棵質地堅硬的古樹化爲了飛灰,灰霧瀰漫,遮蔽了視線。

夢河放聲大笑起來,唐凱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徹底的消失了!這不由讓他大感痛快,與一個道初境的小子糾纏了這麼久,也着實讓他的心中頗爲窩火,而今終於親手將他粉碎了,夢河只覺胸懷通暢,隱隱間又要突破一樣。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個像是小螞蟻一樣的道初境中期,竟然讓他如鯁在喉,憋瞭如此之久。上一次被他大罵一頓,還讓他逃脫,夢河心中本就不爽至極,現在,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終於是徹底解決了。

夢澤林看着夢河的狀態,不由撇了撇嘴,魚躍境中期的傢伙,竟然費了這麼大的事才解決了道初境中期,還能笑得出來,也真是不要個老臉了。

不過他的心底也是由衷的感到了舒暢,雖然沒有親手解決唐凱,但是也親眼目睹了唐凱的滅亡,出了他心中一股惡氣。

“終於解決掉這個蒼蠅了,走了走了!”夢澤林不耐煩的一揮手。他已經精蟲上腦了,攬住王梓芊的腰肢,就飛奔而回,他迫不及待,下面都支起了一個帳篷,回去必須要好好的發泄一下。


其他三個男人眼中,深深地不甘之色一閃而沒,沒奈何,夢澤林就是勢大,有他的肉吃,恐怕連湯都不會給其他人喝。

“呸!”夢河狠狠地向後面的大坑中吐了一口痰,眼中深深的貪婪被他很好地掩藏了起來…

***

石芳歆坐臥不寧,那一套華麗的衣服,她還一直穿在身上,在盼望唐凱一臉嬉笑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然後拉住自己的小手走出學院。

然而等了漫長的時間,唐凱卻一直沒有出現。她不敢一人走出學院,因爲她的實力實在太低微了。石芳歆非常聰明,她很清楚有太多的人目光盯在她的身上,包括那個無良的導師。

石芳歆沒有家族,孤身一人,沒有了拖累以及被要挾的手段,但同樣的卻是,她也沒有任何保護。因此她生活的十分小心,儘量避免不與其他人進行衝突,儘量低調的隱藏自己。

但是天生麗質的美女,無論如何遮擋,都會被人發現。更何況她也沒有傳說中能夠改頭換面的驚世易容術,也沒有遮擋神識查探的易容面具,所以被人盯上是遲早的事情。

在這個學院當中,她還有着保護,沒有人敢與無視學院執法團,就連夢澤林這等人物也是不敢。然而只要一走出學院,那麼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一如其他女子。

石芳歆很是後悔,在家鄉那個小地方,她被譽爲天才少女,但當走到帝都以後,她才發現所謂的“天才少女”是多麼可笑,如同過街老鼠一樣生活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地方。

現在的她就連回去的路都沒有了,她感覺到無比的彷徨。而就在夢澤林按捺不住,要對她動手的時候,唐凱恍若從天而降,將她保護在身後。

其實她明白,唐凱並非是看上她而有意去保護她,完全是針對夢澤林,在破壞他的一切行動。但是石芳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無論這個男人是出於什麼目的,卻確實護得了她的周全。

“你在哪裏,你趕緊回來啊…”石芳歆柳眉輕蹙,在這一刻,她彷彿憂愁的病美人,氣質變得憂鬱而傷感,分外迷人。


時間走過正午,流過下午,淌過黃昏,唐凱卻始終沒有歸來。石芳歆的不安之情愈發的濃烈,她焦急的走來走去,已經無法再坐下去了。


夜色已深,月光清亮如水,唐凱還是杳無音信,石芳歆終於忍不住了。她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輕便服裝,偷偷地溜出了風雲學院的大門。

風雲學院並不阻止弟子的外出,只是對進入學院中的每一個人都要進行嚴格的盤查,防止閒雜人等的混入。

所以石芳歆很是順利的走了出來,神識外放,沒有看到任何跟蹤的人影,她的芳心不由輕輕的放了下來。看似危險的夜晚,也許要比熱鬧喧囂的白天更安全。

“沒有人會想到白天都不敢出門的我,竟然敢在夜晚出門吧?”石芳歆自嘲的一笑,隨即展開身法,輕盈的離去…

***

夜色漸深,王顯從聚香樓中走出,喝的是酩酊大醉。聚香樓的上好果酒,果然不凡,雖然貴了一些,卻是物有所值。

王顯只感覺渾身上下精力充沛,似有發泄不完的力量,這讓他想到了帝都中一些有名的銷魂窟,不由“騰”地一下升起了一股邪火。腦海中閃過一些身着輕紗,舞姿翩翩的女子,只感覺渾身發燙,隨即他直接轉了方向,走向學院外。

“呃,那是…嗝…咦,好..熟悉啊…”王顯醉眼朦朧間,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一道倩影走出了風雲學院的大門,雜亂的識海中翻騰了半天,才驀然想起了什麼。

“這麼晚…竟然還往外走,嗝,莫非,嗝,是寂寞了嗎?也..好,就讓哥哥我來疼…愛疼愛你吧…嗝,嘿嘿嘿…”

***

石芳歆放開神識,一路狂奔,來到了帝都北城門。即使夜色已深,帝都也是頗爲繁華,燈紅酒綠,喧鬧非常。賭場,風流場所等等,在這個時刻卻是最爲火爆的,來來往往的人衣衫各異,臉上掛着銀笑、蕩笑、奸笑等各種不良笑容。

石芳歆緊了緊衣衫,儘量隱蔽自己的身形,靜靜地走出了城門。帝都夜不閉戶,沒有人敢於在無數道初境、魚躍境組成的軍隊看守下胡作非爲,非常的安全。

出了城門後,石芳歆便是小心翼翼起來,不敢肆意的狂奔了。在城中會受到帝都保護,然而走出城門以後,那便是兇險的世界了,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帝都其他三個城門外,都是平坦的官途,森林面積也並不大,沒有什麼寶物和魔獸等,所以北門外,接**玉山脈和另一個山脈冰封山脈接壤處的帝都森林,是帝都城外最兇險,也是最熱鬧的地方了。

寒冷的氣息侵襲,石芳歆裹緊了衣衫,只留下少量的靈元包圍了身體,如果靈氣大量逸散,百分之百會引來強大的魔獸。夜晚的森林,其危險程度要比白天大上無數倍。

“在哪裏?”石芳歆焦急的邁着小碎步,她感受到了唐凱殘留的氣息,那是唐凱爲了勾引敵人特意留下來的。

走了很久,石芳歆纔看到了戰鬥的痕跡,斷裂的樹木到處都是,碎石遍地,靈元威壓還有些許殘存,並未完全消散。

“這是…”石芳歆面色大變,俏臉瞬間蒼白。她感受到了一股極爲強橫的力量,本能上壓制得她的神魂都在瑟瑟發抖了。

根據靈壓殘存的痕跡看來,戰鬥已經過去了很久了,然而這僅存的痕跡依然對她造成了強烈的壓迫,甚至讓她想要轉身就逃。顯而易見,唐凱遇到了實力不俗的強者,很可能在魚躍境以上!

石芳歆只覺兩腿一軟,不由癱倒在地。唐凱只不過是道初境中期的修爲,遇到了魚躍境的強者,結果絕對不會好到哪去!

她目光遠眺,隱約間,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深坑。顫抖的站了起來,踉踉蹌蹌的向前走去,乾涸的鮮血觸目驚心的潑灑在地面上、樹幹上,被殘碎的木屑、紛亂的沙土掩埋了一些。

周圍的土地上,一些青色的碎布片灑落,她認了出來,那正是唐凱走時,穿在身上的風雲學院院服,是最爲普通的一套衣服。

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去,蔥白的手指按在乾涸的血跡上,捻起一捧血沙,哆嗦着送到鼻尖下,輕輕一嗅。屬於唐凱的濃烈味道毫不留情的鑽進了她的鼻孔。

“唐凱…”石芳歆明亮的大眼睛中,已經被無盡的悲傷所掩蓋,晶瑩的淚花終於突破了眼眶地束縛,成串地掉落了下來,砸在乾硬的地面上,浸透了一寸寸土地。

“既然這麼悲傷,不如讓哥哥來安撫安撫你受傷的心靈吧!”焦急與悲痛的石芳歆,完全沒有發現,不知在何時,背後猛然出現了一道醉醺醺的身影。

一隻滿是酒氣的大手,在一瞬間,便是將她的櫻脣與瓊鼻,牢牢地捂住,窒息的感覺猛然傳來,石芳歆被死死的壓制住了。

道初境後期! 新的一天到來,二號競技場和三號競技場,早已經是人滿爲患,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在高級賽區還沒有打完八強賽的現在,中級賽區和初級賽區則是迎來了最爲火爆的時刻,四強賽!

這纔是中級賽區和初級賽區最大的看點之一,也只有進入四強和決賽的強者,才能夠真正的引來一些關注。

陸川等人相繼到來,引發了一波又一波歡呼的浪潮。蘇向晨俊逸的外表和不俗的家世,更是成爲了全場的焦點,無數女子的尖叫聲幾乎刺穿了蒼穹。

而陸川的臉色,卻是相對陰沉。因爲他的一部分底牌已經完全暴露出來了,展現在其他三人的眼皮子底下,使得他們對自己已經有了防範,而其餘三人到底有些什麼,他卻一無所知。

蘇向晨微笑着向周圍點頭示意,風度優雅而翩然,順暢自如,絲毫不顯矯揉造作,貴族氣度彰顯。

相比之下低調的鄭浩則是顯得若有若無了,與陸川和蘇向晨一比,顯得毫不起眼。鄭浩連看都不看蘇向晨,只是緊緊地盯着選手通道,他在等待唐凱的到來。

不得不說,當拿到唐凱贈與他的靜心法訣時,他的殺氣竟然被大幅度的化解,雖然過不久就會再度增長,但是卻可以讓他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平和心態。

這種寧靜、理智、沉着的心態,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身上展現了。雖然他的性格本來就比較低調和冷漠,但是骨子中的熱血和傲氣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蓋的。

之所以他顯得不近人情,冰冷淡漠,更多的是因爲要壓制殺機。而現在,這種殺機可以通過靜心法訣來壓制,這就讓他感覺到由衷的順暢和舒適。

所以不管今日是否唐凱是他的對手,他都要好好感謝唐凱。畢竟如果唐凱就是不想要給他,他也無法搶奪,那存在於識海之中的東西,除非用特殊的手段,否則根本無法拿到。

隨着時間的推移,太陽攀升的越來越高,距離四強賽開始的時間已經非常近了,然而唐凱的身影卻一直沒有出現,就連他的氣息,鄭浩都無法感受到。

傳信玉簡中唐凱的那一條信息通路也是關閉的,神識根本傳不到。鄭浩的眉頭深深的蹙了起來。按理來說,唐凱在以往幾次比賽的表現與觀戰中,並非那種高傲的傢伙。反而他是在不斷觀察對手,仔細入微。

像這種性格謹小慎微的人,怎麼可能在四強賽這種關鍵時刻遲到?這並不合常理。

陸川也發現了一些異常,但是這隻能使他的冷漠變得更加的陰沉,“哼,好狂妄的傢伙,在這種時刻竟然擺架子,莫非真當自己是第一名了嗎?”

蘇向晨沒有接話,面色如常,只是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坐調息。鄭浩更是懶得理會他,依舊在調整着自己的心態。他要把靜心法訣印深深地烙印在心裏,使得自己在戰鬥接近發狂時,能夠第一時間清醒過來。

眼見得沒有人理他,陸川的表情不由有些猙獰起來。他本是中級賽區最大的黑馬之一,沒有人知道這個傢伙是從哪裏出現的,而現在,他卻被人忽視了。

不僅是陸川,就連唐凱和鄭浩,也是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的人物了,只有一個蘇向晨,乃是衆望所歸的四強之一。

觀衆們看向選手休息區,不由得疑惑起來。四強賽,只來了三個人,這又是怎麼回事?剩下的那一個哪去了?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五分鐘之後,本次四強賽便將開始,然而唐凱遲遲沒有就位,這讓很多觀衆心底不禁惱怒起來。

由於唐凱之前比賽爆出的冷場,所以很多人第一時間選擇買唐凱勝,他的賠率從一比六,直降到一比二。但是現在唐凱眼看這就要錯過四強賽了,不管他是什麼理由,卻也讓人足夠震怒。

“奈奈的,剩下的那個傢伙到底來不來了?”

“莫非他是臨陣脫逃,害怕了嗎?”

“哈哈,張兄,我就說讓你不要買他勝,你看看!”

“哼,慌什麼,不是還有五分鐘呢嗎?”

嘈雜的議論聲紛紛響起,競技場再度變得喧譁,很多人已經坐不住了。四強賽少了一個人,這怎麼打?

反觀裁判長老,則是依舊老神在在的端坐在裁判席上,閉目不言,非常緘默。

驀然間,他神色一動,雙眸張開,爆出一道犀利的光華,強悍的氣息轉瞬即逝,瞬間將競技場嘈雜的聲音一掃而空。

“怎麼了?怎麼回事?”

“好強大,光是睜開雙眼的那一霎那,我就受不了了。”

“莫非終於是來了嗎?”

所有的觀衆,包括蘇向晨三人,向着長老擡頭看去的方向望去,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然而幾個呼吸之後,三人的瞳孔同時一縮,天邊竟然出現了幾個小黑點,正在急速的向着這裏靠攏。

“敵人嗎?還是朋友?”蘇向晨面色凝重,即使隔着如此之遠的距離,他都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威壓,濃厚異常,精純無比,與他所見到過的家族中的強者完全不同。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貴客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裁判長老靜坐不動,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徹全場,向着遠方悠悠盪盪而去,力道極其雄渾,竟是形成了一環環聲浪,重疊着向遠方撲去。

“哈哈,長老請了,我等也是閒來無聊,特來觀看,此前尚未通知,還望長老勿怪。”遠方天空上, 同樣是一道巨大的聲浪傳來,和長老的聲波兇狠的對撞在一起,激起一波波漣漪,空間都是微微虛幻,彷彿火焰燃燒時的空氣。

“無妨,請上高臺一觀。”裁判長老面無表情,絲毫沒有什麼“失敬”,起身迎接的意思。

“如此,我便不客氣了!”在說完這句話後,衆多觀衆,以及蘇向晨三人,只覺眼前一花,高高的觀戰臺上,驀然多出了三道身影,不由大駭,他們連這三人怎麼上去的都是沒有看到。

那是一箇中年人,和兩個年輕人。那中年人生的威武雄壯,衣着華美,氣息宏大,似是濃厚的烏雲,要遮蔽整個天空,翻滾不休,有強大的壓迫感。

他身邊的兩個年輕人,卻是引來了一波火熱的目光。那是一個俊秀的男子,和一個貌美的女子。

那男子頭戴鎏金冠,身披深紫錦袍,足蹬一雙鵰花履,脣紅齒白,雙眸燦爛如星河,身材挺拔,溫和而又剛硬,一看便知是貴族出身,其氣質完壓蘇向晨。靈氣在周身沉浮,形態變幻不定,時強時弱,神祕異常,令人難以看透其真實實力。

另外一名女子,則是髮髻高卷,烏髮如瀑,光潔的額頭下,彎彎的柳眉如同月牙,點綴着一雙如秋水般溫潤的雙瞳,瓊鼻挺翹,朱脣晶潤,腮若桃李,玉頸修長。一襲貼身的鏤金印花紫紗長裙,襯托出其嬌美而高傲的氣質,她的氣息一如旁邊的男子,令人捉摸不透。

當真是一對金童玉女!

這一對男女,幾乎讓競技場中的弟子們沸騰了,蘇向晨和陸川看向那女子的目光,更是隱隱的帶上了一抹火熱。如此氣質的天之驕女,當真是絕色傾城,閉月羞花,風雲學院中,很難找出幾個如同她這般耀眼的女子。

三人來到高臺以後,便是靜靜地坐下,絲毫不去理會周圍的目光。他們已經習慣了被人所矚目,那年輕男子的嘴角更是微微上撩,不屑與高傲之色顯現。

“不愧是一羣鄉下土鱉。”他神識傳音,對身旁的女子道,“那幾個就是要參加四強賽的人?還少一個?我看也不咋地,今日,我們算是白來了吧?”

“左右也是無聊,隨意看看吧。”那女子輕描淡寫,渾不在意,她本也沒打算看到什麼精彩絕倫的比賽。只不過來早了一個月,風雲爭霸賽還早得很,修煉的枯燥了,便請師父帶他們前來一觀了。

“不要小瞧天下英傑了。雖然風雲王朝立國不久,才區區的幾百年,然而他們卻一直屹立在此,而且實力愈發強橫,掌握了北邊的廣袤地域,就連七星王朝都是讓他們三分。”中年男子神色淡然,“況且,隨意說話可是要被人教訓的。”

他目光向着臺下的裁判長老微微一瞥,年輕男子神色頓時一變。他就算再自傲,也沒有自傲到可以與一個學院的長老相抗衡的地步。想來他的話語應該都已經傳到長老的耳朵裏了。

女子微微一笑,典雅之氣盡顯,“無妨,好歹我們也是一大王朝,以長老這種身份,怎麼可能與我等斤斤計較。”

“就算他計較,他又敢對我們如何?”年輕男子剛剛嘟囔了一句,便覺一道凜然的目光向他直射而來,頓時面色一白,停住了嘴,渾身顫抖,冷汗直冒。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