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你瞞着我,虹也不至於那樣。你竟然還敢提起?”蒼更冷漠了幾分。

紅娘的身體微微顫抖,艱難道:“你,變了!”

“是你變了。”蒼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紅娘呼吸漸漸困難,臉憋得通紅,她死死抓着那只有力的大手,試圖掙脫它。眼見紅娘就要支持不住了,那個人影噗一聲消失無蹤,紅娘從半空掉落下來,撲通一聲砸在地上。她無力趴在地上不斷咳嗽,許久才緩和過來。

蒼離開了,頭也不回!

紅娘坐在原地望着這黑夜下的蒼茫世界,突然間她覺得一切都是如此虛無縹緲。就在方纔,他竟然想要殺了她!雪花飄啊飄啊,要飄多久才能將這個世界完全覆蓋呢?曾幾何時,雪花也是這麼放肆紛飛,她和那男子相擁在一起,緊緊的,久久的……可是一切都變了,不是嗎?就在方纔,他在那個男子的眼睛裏看到了冰冷的殺意。他真的會殺了她!不覺間眼淚在眼睛裏打轉,她好久都沒哭過了……

第二天,離剛睜開眼睛,蒼的聲音就躥入了他的耳朵。

“你醒了?”離擡頭只見蒼正站在窗前背對着他。

“蒼叔叔,有什麼事嗎?”離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蒼轉過身來,依然罩着面罩。

“叔叔要你辦一件大事。”蒼道。

“大事?”離疑惑不解,問道:“什麼大事?”

“叔叔要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呢?”

蒼沉默了一會兒道:“崑崙山。”

離在木魚和尚隱隱約約聽到過一些關於崑崙山的一些信息,他知道在崑崙山上有一個大門派名曰崑崙派。蒼讓他去崑崙山,不知所爲何事?離心下不解,便問道:“去崑崙山幹嘛呢?”

蒼沒有回答,只道:“上了崑崙山,我自會告知目的。你願意幫蒼叔叔嗎?”

離支支吾吾,半天拿捏不定,但轉念一想自己這條命都是蒼撿回來的,不就是去一趟崑崙山嗎?有什麼大不了的?胸膛一挺,道:“願意。”

蒼微微一笑,似乎很滿意道:“從今晚開始每天晚上你到我房間來找我,由我指導你修行。”蒼道。

“可是,明日干爹也開始……”離想起木魚和尚明日開始教授他修行他心中有些猶豫,蒼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道:“木魚和尚那邊我會給他說清楚,從今以後,你就跟着我。”蒼沉默了一會兒又道:“今夜到我房裏來。”說罷蒼的身影憑空消失,獨留離靜靜坐在牀上,久久不能平靜。離迫不及待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紅娘,然而紅娘似乎並沒有太在意離說了些什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讓離聽不懂。本以爲紅娘會高興一番,沒想到紅娘對之不大理睬,多少還是讓離有些喪氣。不過這點小小的喪氣和蒼給他的驚喜相比,驚喜還是更勝一籌。

離左等右等,終於等來了夜色悄悄降臨。

離站在蒼的房門前,心砰砰跳着。他正猶豫着要不要把門敲開突然屋內傳出蒼的聲音:“進來吧。”

突然響起的話語嚇了離一跳,心裏一邊嘀咕着他怎麼知道我在門外一面輕輕推開了房門。蒼坐在一張書桌前正看一本什麼書,見離走了進來他緩緩把書合攏。

“來這邊坐下。”蒼道。

離走過去,行了一禮,然後在蒼的示意下在蒼的對面坐了下來。

“你知道什麼是‘隱’嗎?”蒼問道。

離搖了搖頭。在他的腦海裏對“隱”緊緊有一個很狹隘的概念。據他的想象,修煉“隱”可以變得很厲害,能飛天入地,能一張劈碎石頭……僅此而已!

“要修煉‘隱’,就必須瞭解‘隱’。關於‘隱’要追索到千萬年前,可謂歷史深遠。無數能人異士投入到‘隱’的修煉,究其原因不過是源於一個古老的傳說。”蒼慢條斯理道。

“傳說?”離非常好奇。



蒼端起書案上的茶水呷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把那個傳說一一道來。 遠古時代,天地未開之際,世界到處是混混沌沌的漆黑一團,不辨上下左右,不分南北東西。於這黑暗之中經過一萬八千年,孕育出了一個力大無窮的神,名曰盤古。盤古目視四周一團漆黑,遂拔其牙爲斧,揮舞劈砍,乃開天闢地,至此天地初始。

自天地始,萬物生靈日益繁多,其中人類乃爲萬物靈掌,智慧卓羣。千萬年後人類創造了一個豐富多彩的世界,然而世人開始不滿足於物質富裕的生活,開始追求更長的壽命。人類信奉神明,於是建廟修祠,燒香禮佛,以感動神靈求得長壽。更有無數君王修仙煉藥,最終抱憾而終。修仙煉道曾一度火熱,然而長期於人類而言依然遙遙無期,人類終於無法逃過生老病死。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十萬年前,一直持續到一個號稱“逍遙子”的怪人出現。逍遙子天賦異稟,於修煉一途進展極快,傳說十歲時便能於世間頂尖高手對戰而不落下風,十五歲便已經無人能敵。

天才總是孤獨的,打遍天下無敵手後,便周遊天下,後隱居山林。誰也沒料到在一次冥想的時候逍遙子突然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他感覺整個世界都飄蕩着一種神祕的力量,這種力量似有似無飄忽不定,每當他想去抓住那種力量的時候那種力量便消失不見了。

第一次觸碰到了那種力量後,逍遙子感知到那種力量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驚才絕豔的他經過潛心研究和感悟,逍遙子終於和這種力量建立了聯繫,使他欣喜若狂!

都市修真風水師 “隱”,也不知過了多少年,在人間銷聲匿跡的逍遙子重返世間,帶着神祕的“隱”收徒佈道,開創了一個全新的紀元……

離聽得目瞪口呆,他驚訝的不是“隱”有多麼玄妙,而是驚歎於逍遙子的過人天賦!

然而離依然有不少疑問,他問道:“蒼叔叔,方纔你說到盤古神,難道‘隱’和盤古神有什麼聯繫嗎?”

蒼向離投來讚賞的目光道:“問得好。”滿意看了一眼離繼續道:“起初逍遙子並沒有注意到‘隱’和盤古之間會存在什麼聯繫,然而當他修煉漸深,他一次無意間的發現卻顛覆了他對‘隱’的理解。你知道逍遙子發現了什麼嗎?”蒼問道。

離搖了搖頭,期待着蒼繼續說下去。

“逍遙子不愧是天縱奇才,剛接觸到‘隱’的時候他就在思考這種力量的來源。突然有一天他想起盤古神的傳說突然靈光一閃,他影影約約覺得‘隱’正是孕育了盤古神的神祕力量。”蒼注意着離的神情變化,停頓了一下。

“他爲什麼會認爲‘隱’就是孕育盤古神的力量呢?”離畢竟年幼,思維仍然沒跟上蒼。

“《神志》中記載:天地渾沌如雞子,盤古生其中。萬八千歲,天地開闢,陽清爲天,陰濁爲地。意思是說在天地未開之際,世界一片混沌並無生息。然而後面的記載‘盤古生於其中’頗值得玩味。逍遙子認爲,盤古乃世間第一生靈,然而盤古是如何孕育出來的呢?逍遙子開始猜測,在那混沌之中必然存在着某種神祕的力量經過千萬年的孕育方造就了盤古。而那種力量極爲可能就是他發現的‘隱’。”

“逍遙子出世佈道,廣納弟子之後卻出現了讓他沒有料到的狀況。不知是逍遙子天賦超人還是其他的原因,他弟子修煉的時候並沒有出現非常嚴重的不適。然而當他的弟子們開始修煉‘隱’的時候,他才發現大多數的弟子修煉到三隱境界便無法繼續修習下去了,而且他們的身體機能迅速衰老,不久後逍遙子的弟子便去世過半。逍遙子百思不得其解,倖存下來的弟子大半也不敢繼續修煉下去四散離開,紅極一時的‘隱’成了修真界的禁忌,無人願意提及。”

“逍遙子也爲此再次絕跡人間。大約又過了幾百年,當初在逍遙子門下修煉‘隱’的弟子有幾個性子堅韌的煉出了名堂,在修真界稱雄稱霸,爲了紀念逍遙子,這幾個弟子創立了一個名爲‘逍遙宗’的宗門,從那時起,修煉‘隱’才真正在世間普及開來。”

“隨着修煉‘隱’的人數增多,能人志士對於隱的研究也更加深入。他們發現修煉‘隱’其實並非想象的那麼恐怖,雖然剛開始‘隱’會加速人體機能的衰竭,但達到一定境界之後,這種衰竭就會消失,身體機能會慢慢恢復,人的壽命也會達到從所未有的長久……那個境界也就是如今九隱制下的三隱境界。”

“‘隱’一共有九個境界,分別爲一到九隱,其中最爲關鍵的是剛開始的一隱境界和三隱境界。一隱境界其實只是和隱建立聯繫的過程,一般說來在一隱境界停留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兩年就可達到二隱境界。資質稍好的,一年時間足矣。一旦誇過一隱境界,來自‘隱’的力量會大量消耗人體的生命元氣,在這期間倘若不能及時補充生命元力,人體便會因生命枯竭而死。然而三隱境界恰恰是修煉‘隱’的一道分界線,有的人能輕易誇過,而有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摸清其中的玄妙……”

離一邊聽着一邊感到心驚膽寒,在他的認知中修煉“隱”只需要順順暢暢的往下修煉就是了,沒想到在修煉“隱”的過程中竟然有這般兇險。他突然想起木魚和尚來,原來木魚和尚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他好,離不覺心中有些愧疚起來。他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該如何抉擇了。真的要修煉隱嗎?

如果修煉“隱”,說不定會丟掉性命!

但這又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他不願放棄!

離的後背冷汗直冒,他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手心早已經被汗水打溼了。他的腦海裏彷彿有兩個人,一個人說煉吧,另一個說不行。他們在離的腦海裏打成一團,誰也不能說服誰。一滴大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滴落,不知爲何他感覺周圍的空氣中一陣燥熱,儘管是在這一年四季都被大雪覆蓋的雪域之中。正搖擺不定,突然一個聲音告訴他:你就這麼貪生怕死嗎?這個世界上那麼多人修煉隱也不是活得好好的嗎?你到底在怕什麼?離的身體突然一個機靈,他決定了,無論這是一條多麼艱難的路,他要走下去,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

浪跡在星河上的夢 ,見離半晌不說話,道:“怎麼,害怕了?”

“不是。只是隱跟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樣……”離道。

蒼點頭,後來又介紹了一些關於隱的內容,便讓離回去了。

待離走遠,蒼的書房之中隱蔽的角落裏走出一條人影。這是一位老者。老者形容枯槁,面色蠟黃。他的老皮貼在骨頭上,甚至有些地方已經枯乾。消瘦的身影腰背彎曲,怎麼看都覺得他命不久矣。然而當你看到他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睛的時候,你會發現他所有的精氣神都蘊藏在了那雙眼睛裏。

“就是這個孩子?”老者的聲音似鬼哭一般響起。

蒼沉默許久,微笑道:“依你看,怎麼樣?”

“不錯。筋骨絕佳,是個好苗子,只是……”老者道。

“你怕他不能爲我所用?”蒼聽老者說到一半停下來,問道。

“我想這也是你所擔心的吧?”老者道。

蒼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又道:“有你老人家在,我不用擔心太多。”蒼望着窗外,神祕一笑。

“你就這麼相信我?”老者也輕輕一笑。

“因爲你是老妖。我相信老妖是唯一不會讓我失望的人。”

“好多年沒聽到有人叫我這個名字了。”老者蠟黃的面孔上掛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繼續道:“你讓我想起了妖皇大人,只是……哎”老者嘆了口氣。

……

夜色沉靜,老妖的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離的房間外,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那個在燭燈下靜坐思索的少年。而那少年竟然對此一無所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也不知到了深夜什麼時辰,離房間裏蠟燭終於燃盡了最後一滴燭淚,掙扎了幾下熄滅了。離翻來覆去也終於無法抗拒睏意來襲,閉着眼睛,呼吸漸漸均勻,睡着了。

屋外,老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的身影彷彿和整個黑夜融爲了一體,噗一聲,不知如何他已經到了離的房間裏。

“能爲妖皇效力,是你的榮幸,孩子。”老妖眼睛裏綠芒閃過,一顆泛着綠光的珠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手掌心。老妖小心將綠色珠子放進離的嘴裏,然後他雙手飛快結着各種奇怪的印法,嘴裏唸叨了些什麼,一個圓盤形的法陣緩緩出現在離身體的上方。那個法陣慢慢旋轉着,從法陣的中央位置射下一道柔和的紅色光芒,在紅色光芒的照耀下,離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他身體裏所有的器官完全暴露出來。可以看到方纔老妖放進離嘴裏的綠色珠子已經滑落到他丹田的位置,懸浮着,泛着淡淡的綠光。綠光在離的身體裏蔓延開來,就如他的身體也突然變作了綠色似的。

“開始體驗吧,親愛的孩子。”老妖妖異的聲音迴響在安靜的房間裏。老妖話音剛落,那個旋轉的法陣便開始急速收攏,變成一個綠色的光點集聚在離的肚臍位置,然後消失不見了。離的身體逐漸恢復它本來的樣子,他的呼吸依然均勻,胸口有節奏的起起伏伏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

老妖眼睛裏的綠光突然淡去,他醜陋且乾枯的臉上陰險的笑了一下。然後他的身體融入黑夜之中不見了。

……

“不……不要!”離夢到一隻兇猛的異獸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頸。劇烈的恐懼中他驚呼出聲,睜開眼睛卻發現正在做夢。待被嚇得不輕的離漸漸恢復平靜的時候,他才突然發現,他正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這是哪裏?”離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空曠的環境,他敢保證這裏不是雪域,因爲這裏壓根兒就沒有半點雪花。放眼望去,視線可達之處全是烏黑的岩石,唯一和雪域相似的地方是在這個地方離也沒有看見任何生靈。

“乾孃!……乾爹!”處在這麼一個詭異的地方,離的心裏空空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一個人,怎麼面對一個空曠的世界呢?“乾孃!虹姐姐……”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世界裏迴盪,沒有人回答他。他一直呼喊着,慢慢的聲音裏有了哭腔。他在這片全是黑色岩石的世界裏奔跑,拼命的奔跑,然而這片土地彷彿無邊無際一般,永遠也達不到盡頭……

“來吧……來吧……”他彷彿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他,仔細聽的時候什麼也沒有了。他一直往前,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彷彿在無限遠的前方有一個神奇的世界。聲音似有似無的傳來,他的靈魂似乎也跟着那聲音跳動。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感覺口乾舌燥,雙腿發軟,這時突然一陣異獸的咆哮聲從身後傳來。離幾乎是本能的掉過頭去,只見一隻雙眼血紅,但說不出名字的猛獸正一步步朝他逼近。離的心差些沒從心口跳出來,嚇得臉色煞白。

“別過來!”離本能往後退去。異獸張着血盆大口,尖銳的獠牙似乎可以刺穿世界上最堅硬的物體。它的口角流下一絲一絲的涎液,看那樣子似乎是飢餓已久。

“不……不準過來!”離的神經高度緊張,完全沒注意到腳下竟然有一塊凸起的岩石,正在後退的他被岩石絆倒,毫無預兆的往後倒去。那異獸似乎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身子往後微蹲,然後用力蹬地整個身子便騰起在空中,往離撲來。

在那一刻離的腦袋一片空白,他的手慌亂的在地上摸索,希望找到什麼可以打擊異獸的東西。終於,一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出現在他的手下。出於求生的本能,離來不及多想抓起石頭永久全身力氣向異獸砸去。不偏不倚,恰好砸在異獸的頭部。

異獸大概也沒想到一個弱小的孩子竟然能奮起反擊,被砸了個正着。頓時,它的頭部破開一條深深的口子,鮮血從中噴射而出。異獸畢竟身體健壯,小小的傷勢根本不能阻擋異獸的來勢洶洶。但離的那一砸卻讓異獸撲來的方向發生了些許偏移,離看好這個時機,在地上一個翻滾,躲開了異獸的猛撲。

異獸撲了個空懊惱不已,迅疾調轉頭顱盯着它的獵物,目露兇光。離踉蹌爬起來,身上所有的汗毛豎起,驚叫一聲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就跑。只聽異獸在他身後咆哮一聲,隱約一陣疾風吹來,異獸再一次撲身而至。心念電轉只之間,身側突然出現了一道高高豎起的岩石屏障,來不及多想飛速移動身體藏於其後。然而異獸似乎沒能預料到如此變化,猛衝上來,只聽砰一聲悶響,異獸健壯的身軀嚴嚴實實撞在岩石屏障上,頓時無數細碎的岩石碎渣從頭頂掉下,砸在離頭上,一陣生疼。

離在岩石後暗暗觀察異獸許久,只見它的腦袋已經在岩石上撞得頭破血流,它的身體無力的躺在地上不停的抽搐。離確定異獸已經站不起來了才長長鬆了口氣,心裏暗自慶幸。一旦放鬆下來,持續的精神緊張帶來的疲憊感覺襲來,離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出氣再也不去理會那隻異獸。

然而上天似乎故意要和他過不去一般,剛躲過一劫,又來一難。

離正閉着眼睛養神,突然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四周響起,讓人毛骨悚然。離神經再次緊張起來,坐直身子往四方打望。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近,然而離卻沒有看到任何事物。

“是我聽錯了?”離自言自語,站起身來在一塊塊岩石間查看。但在他目光所能及的範圍中除了那隻已經失去生命跡象的異獸外什麼也沒有。他暗罵自己疑神疑鬼,隨意在一塊岩石上坐了下來。

然而剛一坐下,那窸窸窣窣的聲音便令他心生煩躁。那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就像是成千上百個人在翻弄稻草一般。離緊鎖着眉頭,不經意的一瞥竟然看到黑壓壓的一片什麼東西正迅速向他靠近。

“那是什麼?”他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從岩石上彈了起來。

那片黑色的東西移動速度極快,方纔還在數百米外現在距離他已經不足十米了。距離近了,離終於看清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那黑壓壓的一片,竟然由千上萬只拳頭那麼大的蟲子組成。


快跑!

這是離腦袋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驚恐之餘,離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快的速度跑開。他只顧跑,聽着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不斷逼近,心裏就有些發毛。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是什麼鬼地方!”到現在爲止他都好沒搞明白怎麼突然之間他就來到了這個滿是黑色岩石的地方。就在昨天,對,就在睡覺之前,他明明還在雪域的。怎麼一覺醒來就到了這裏?而且在短短時間內還遇到了平生從未遇見過的邪門之事。

他懷疑自己在做夢,狠狠掐了幾下自己的手臂,一陣鑽心的疼痛從手臂傳來,顯然這一切都是真的!

逃亡中,他突然感覺脖子癢得厲害。出於本能反應,他把手搭在脖子上就開撓。然而當他的手剛搭在脖子上,涼涼的感覺從他的手心傳來。幾乎是在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心中大感不妙。

“蟲子!”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他作出了這樣的判斷。離背脊發涼,臉色被嚇得煞白!

這時候他腦袋裏突然浮現出一幅可怕的圖景:蟲子如潮水般涌來,從他的腳部開始慢慢往上爬,成批的蟲子一隻只像膏藥一樣死死貼在他的身上,然後爬到他的臉部,頭部……蟲子如倒鉤一樣的小腳刺進他的肉裏,一些蟲子開始鑽入他的嘴巴,一直往內,直到他的五臟六腑……

想到此處,離一個機靈,額頭豆大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他緊握着拳頭,不知用了多大力,骨節發白, 爆寵萌妃:邪王,要抱抱

離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腦袋裏飛速尋找着趕走這些蟲子的方法。

水淹,火燒,棒打……然而這些方法需要的工具身邊都沒有。

汗!豆大的汗!

他的腦袋一陣發麻。

就這樣死了嗎?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一想到死,心裏彷彿瞬間被掏空了什麼一般。 蒼靜靜立在書房裏,在他的前方豎立着一個不斷旋轉的法陣,在那旋轉的法陣中一個少年被成千上萬的黑色蟲子包圍,少年大腿以下位置爬滿了蟲子,少年瘋狂的尖叫着,他不斷抖動着雙腿,不斷用手去掃落那些可怕的蟲子。然而剛抖落一批下一批蟲子又爬了上來,如此往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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