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辦!當然是趕緊跑!還有,什麼叫做我殺了人?這人是你跟我一起殺的!」楊氏陰沉的看她一眼,惡狠狠地說道。

顧欣茹瑟縮了一下,心裡又是抑制不住的怨恨,為什麼她這個親娘,總是要把她往污水裡拖?

而楊氏說了她一句,隨後,那餓狼的一樣目光,就是猛然落在門口地上。

她一副飢腸,此時又咕嚕嚕的響起來。

顧不得那麼多,楊氏奔到門口往那裡隨意的一坐,也不嫌臟,就那麼兩手抓住掉在地上的雞腿豬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顧欣茹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這副憨吃的樣子,不禁想起當初還在顧家時,有一次她不小心掉了一塊肉,剛想撿起來吃掉,就被楊氏狠拍了一下手掌,並訓斥道:「你這是做什麼?家裡是養不起你了?居然連掉在地上的肉也吃!」

「可是祖父說過,不可浪費糧食。」當時年僅七歲的顧欣茹摸著自己被拍紅的小手,委屈的看著自家母親。

「呸!掉在地上的肉,那是給畜生吃的,不是給人吃的!」楊氏當時便是如此鄙夷的說道。

而此時,楊氏正在吃掉在地上的肉!

她已經、她已經不能算是個人了嗎?她殺了人,還吃了掉在地上肉,那不就跟畜生無異了?

顧欣茹害怕極了,渾身都輕輕地顫抖起來。

至於楊氏,她吃飽喝足,就跑到顧欣茹屋裡,往床上一趟,竟是很快睡過去了。

顧欣茹只能跑到院子里,把大門緊緊地插上。

到了夜裡,她食不下咽,更睡不著覺,滿心都是恐慌而又茫然的想到,怎麼辦,這該怎麼辦?

一旦有人來找老鄭頭,發現他已經死了,可該怎麼辦?

不等她想明白這個問題,楊氏就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究竟該怎麼辦。

楊氏一覺睡醒,精神頭十足,她拉著顧欣茹,把自己躲在地下室的事情先說了一遍,而後就帶著她又去了老鄭頭屋裡,找到了地下室的機關通道,進入將那幾具屍體都弄了出來,和老鄭頭的屍體放在一起。

「咱們如今有了銀子,這些珠寶也能賣不少錢,還幹什麼要待在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左右官府的人也已經撤走,今夜,咱們娘倆兒就離開這裡!」楊氏拍了拍身上背的兩個包裹,說道。


「走?可是咱們往哪裡走?這大晚上的,咱們孤兒寡母的,萬一路上遇到歹人了,那可怎麼辦?」顧欣茹卻一臉擔憂。

「那也比待在這裡等死的好!」楊氏不愛聽這話,聞言就是瞪她一樣,訓斥道。

顧欣茹想起她剛才殺人的那股狠勁兒,打了個哆嗦,不敢再說什麼。

楊氏則是想了想,把不肯離身的兩個包裹取下來,從裡頭拿出來一小半的銀子和一些首飾,裝在另外一個包裹里,交給了顧欣茹:「咱倆還是分開裝著這些東西安全一些,萬一一個人被搶了,那另外一個人身上也還能留一些!」 深夜,整個村子靜悄悄的,陷入了沉眠之中。

楊氏母女收拾出幾件最好的衣裳,把家裡能搜刮到的細軟一併帶上,又裝了乾糧跟水,隨後便一前一後,鬼鬼祟祟的出了家門,往村外走去。

夜色蒼茫,兩人的身影在漫起的大霧中,很快就消失不見。

……

……

楊氏母女殺死老鄭頭並逃跑一事,一開始並無任何人察覺到。

一直到持續六、七日之後,鄰村一戶人家突然找上門來。

這戶人家要娶媳婦,一個月前,他們就找老鄭頭定了一套桌椅柜子,說好了這個月的初七就送過來,可這都到了月中了,卻不見老鄭頭將東西送過去。

這家人等得實在不耐煩了,便親自到老鄭頭家裡催促詢問。

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婆子以及一個三十多歲的憨厚男子,這婆子大家都稱呼她為張婆子,這男子則是張婆子的兒子劉大。

張婆子想著自己要娶孫媳婦,再過半個月就要辦親事了,老鄭頭卻不如約送東西,到底想拖到什麼時候?

張大推著一架推車,張婆子怒氣沖沖的坐在上頭,可一到了這裡,卻發現有些奇怪。

院門緊閉,從外頭鎖上了, 萌妞不乖:總裁,求寵愛! ,開門的是柳氏。

兩人也是認識的,短暫的寒暄了幾句之後,張婆子就一絲疑惑的詢問道:「你知道老鄭頭去哪兒了不?我來他家,結果大門是上了鎖的。」

「不知道啊,我看他家前幾日就鎖上了大門,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鄭頭帶著一家子出遠門了!」

「唉,這可咋辦?我孫子下個月娶親,找老鄭頭定做了傢具,這正著急布置婚房呢!」張婆子著急道。

「那要不,你先在我家裡等著?說不准他什麼時候就回來了。」柳氏便道。

「也好,那就叨擾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快請進?」

張婆子於是就領著兒子到黃六家坐著嗑瓜子,拉家常,可一直快到晌午,老鄭頭家都還是沒有動靜。

她坐不住了,又去老鄭頭家門口轉悠,透過門縫往裡頭看。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有些古怪,就拉著柳氏,道:「你看這院子里,還有沒做好的木工活,前天還下了一場猛雨,這些東西竟然就這麼在外頭淋著,老鄭頭要是真的出遠門,會不把東西給收拾好?這可不像他!」

陰冥經 ,頓時覺得有道理:「你說的對,老鄭頭這人,看著粗枝大葉的,實際上很細心,而且他最愛護這些木具,不會就這麼不收拾的,就丟在外頭!」

「那他什麼時候走的,你知道不?」

「這個我倒剛好有印象,大概初六那天吧,他女兒鄭娘子帶著夫君、兒子回來了一趟,不過一過晌午就匆匆走了,第二天一大早,我出門倒水,就發現他家大門已經鎖上了!你說,莫不是,他是去縣城投奔女兒去了?」柳氏推測道。

「唉,你看,我孫子下個月就要成親了,真是急著布置婚房呢,我尋思著,他既然幾日前還在家,那那些桌椅柜子什麼的,應當也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倒不如我今日先把這門鎖給打開,我們先把做好的傢具拉回去,你做個見證,不該拿的,我們可是一點也不會拿的!」張婆子說道。

「可是,我也沒有他家大門的鑰匙啊!」

「那就先撬開啊?你家裡有閑置的門鎖沒有,我出錢,再買一個!」張婆子拍拍胸脯,十分豪氣的道。

柳氏一聽有錢可賺,又是關係著人情,略一猶豫,便答應下來。

張大便從柳氏家裡借了一隻小鐵鎚,兩三下就將老鄭頭家的門鎖給砸開了。

然而一進門,幾個人對著滿院的凌亂,卻突然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臭味,那味道聞起來,卻不是那等屎尿的味道,而像是什麼東西死了以後,屍體腐爛發臭了。

幾個人頓時又有些不尋常的感覺。

「這,這……」張婆子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指著那堂屋門道,「這院門大鎖,這幾個房門卻連關都沒關,還有這灶房的門也大開著,難道也不怕夜裡遭老鼠?」

「真是越看越古怪。」柳氏嘟囔了一句,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回去叫我家那口子過來看看!」

說著,她出了院門。

而張婆子站在院子里,掩鼻都難以抑制住那股臭味。

她忍不住循著味道往屋裡走,卻發現不是在堂屋,而是在跟堂屋挨著的東裡屋,一般來說,這是一家之主住的地方。

東裡屋的門沒關死,是虛掩著的。

越是走近,那股難聞的味道,就越是令人作嘔。

張婆子拿出帕子捂住口鼻,站在外頭推開了屋門,往裡一看,那驚悚的景象,當即叫她尖聲大叫出來!

「啊——」

柳氏領著黃六剛進院門,就聽到張婆子驚悚的叫聲。

兩人當即也被嚇了一跳:「這是咋了?發生了什麼?」

此時,張大一聽到自家老娘的叫聲,就趕緊奔過去,等看清屋裡的情形,當即就是扭頭扶著牆壁,就嘔吐了起來。

張婆子猶自顫著手,三魂嚇掉七魄的指著那屋裡頭,道:「死、死人了!好多死人!好多死人啊!」

柳氏跟黃六聞言,便是心裡咯噔一跳,對視一眼,趕緊走了過去。

等兩人看到屋裡頭究竟是個什麼情形,柳氏直接嚇得腿軟,要不是黃六趕緊攬住她,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得趕緊告訴里正!」

柳氏雙腿發軟的扶著自家男人,虛弱地說完這句話,就是一個沒忍住,「嘔」的一聲,肚子里沒消化完的穢物,盡數吐在了黃六身上!

不到一刻鐘,老鄭頭家死人的事情,已經在村子里傳得沸沸揚揚。

就連在家正準備著晚些時候,去南溪村給李娘子看病的顧寶瑛,都聽說了。


「你說什麼?老鄭頭被人殺了?房裡還有好多具女屍?!」她十分震驚!

「是這樣,只是那幾具女屍當中,應當並無楊氏跟顧欣茹,因為那些女屍,都是死了好久了,被人做成了乾屍。」知硯看著她道。


「不行,我得親自過去看看!」顧寶瑛略一擰眉,就是說道。

「我陪你一起去!」知硯當即道。

「嗯。」顧寶瑛點點頭,想了想,對今日在家休沐的顧羨說道,「大哥,我跟知硯去老鄭頭家看看,若是金四爺來找我,你請他在家裡稍等片刻。」

她把老鄭頭家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顧羨聯想到某種可能,不禁臉色白了白。

「放心,那幾具女屍似乎不是楊氏跟顧欣茹,都是死了許久的乾屍。」顧寶瑛說了一句。

「嗯,我、我倒不是擔心。」顧羨面上一紅,道。

「你就算擔心,也無可厚非,那畢竟是你的親娘、親妹妹!」顧寶瑛微笑著說了一句,就和知硯一道,快速到了老鄭頭家。 這時候,老鄭頭家門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那議論紛紛的聲音,嗡嗡嗡嗡的,跟蒼蠅一樣,叫人聽上片刻,就要嫌耳朵疼。

知硯抬臂隔開人群,護著顧寶瑛擠了過去。

江興正焦頭爛額的站在院子里,一見到兩人過來,忙迎上去:「寶瑛,知硯,老鄭頭被人殺了!我已經叫人趕緊去報官,只是這屋裡頭,竟然不止一具屍體……」

「你們碰過這些屍體嗎?」顧寶瑛詢問道。

「沒有沒有!這一點我還是懂的!不能破壞現場!以前二叔在家時,聽他說過,我這一直等著官府的人來呢!」江興忙擺手道。

「我可以過去看看嗎?不會觸碰任何東西嗎?」顧寶瑛笑著道。

「這……寶瑛,我勸你一個小娘子,還是別去了,不雅觀!也有些嚇人!」江興卻猶豫著勸阻道。

「怎麼說?」

「那老鄭頭是被剝光了衣服,和幾具女屍堆到一起的,他應當是已經死了好幾日,屍體都開始發爛,味道也臭的不行!你要是看了,只怕晚上會做噩夢!」江興說道。


顧寶瑛聞言,便略一沉吟。

若是被扒光了衣服,她的確不便上前,但她想看看現場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樣吧,我去看看。」這時候,知硯說道。

江興自然不會攔他,便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最强神棍之密愛成癮 ,就不由皺了眉。

只見屋中凌亂,老鄭頭的屍體果然如江興所言,被人扒光了衣服,並且嘴巴大張著,死不瞑目的橫屍在床上。

他屍體已經腐爛,散發出一股股難聞的臭味,饒是知硯,也不禁胃部有些翻滾難受起來。

另有七具女屍,和他的屍體胡亂疊放在一起。

知硯往屋裡走了走,見到了炕邊一處打開的密室入口。

他在屋裡轉了轉,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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