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晏安哥哥說了,這話不能對爹爹說。

二驢決定管住自己的嘴巴,堅決不會讓這個秘密泄露。

上山挖野菜的事兒自然不能今天就進行了。

一來是這會兒是正午,天正熱。就算下午去,野菜也被曬的打蔫。最好是清晨,才剛下過露水,野菜吸飽水份,嫩生生的等著人來吃。

明日也不成,蘇月白和劉震約好了,要去十里香試菜。

再說了,她花錢雇了廚子回來可不是為了顯擺好看的。

二驢失望不已,一步三回頭。

「二驢是不是太饞了?」蘇月白反省自己,她是不是把一個小乖乖,給慣成了個小吃貨?

陸彥墨正在飲一碗山楂茶,聞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的說了句:「像你。」

蘇月白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覺得這人不僅悶、騷且腹黑。

還沒等她發作,他又建議她:「該去摘花了。」

蘇月白沒得辦法,乾脆拽上他。美約其名,他吃完飯坐著容易長膘,不如鍛煉下。

還不是因為天熱,蘇月白擔心晒黑。

這年代可沒什麼有用的防晒霜,全靠物理。

物理防晒再強,蘇月白也不願意。裹了這麼多,到時候得多熱。

陸彥墨一向把事情做得很好,連摘花居然也在行。


輕輕掐著茉莉花的花莖,一朵花就落入籃子里。

一籃子花,也不過用一日。

要做成這種香膏,需要耗費九十天,足足三個月。

是以,即便在現代,一小瓶真正的香膏,也價值不菲。甚至對於許多普通人來說,只聽過,而不曾見過。當然,伴隨著傳統工藝的復興,許多網店也打著傳統手工藝的旗號。


不過蘇月白很清楚,這些都不是真正的香膏。那些人不過投機取巧,做了個山寨品。

精油工廠即將投入生產,留給蘇月白的時間不多了。

她沒工夫再做菜,這次的甜皮鴨就算短時間內給一家人的安慰。

也不知道二驢聽到這句話,會不會被氣哭了。

連制香膏,陸彥墨都親自上手了。

讓蘇月白托著下巴感慨:「你倒是比我還像個熟練工。」

陸彥墨笑了下,也沒解釋。

他練非粗淺的外家功夫,而是更注重自身修養。因此,對力量的拿捏尤其重要。

一名武功高手,力大可穿山,亦可飛花傷人。 眨眼間,就到了去十里香試菜的日子。

蘇月白穿了身請便的衣裙,發上還簪著陸彥墨給她做的藏劍簪。

曾經賈恩和李長生都是蘇月白的心頭大患,她必須武裝自己,才能免於被人拿捏。


現在這兩人都被抓了起來,這輩子是不會出來。

可誰又能知道,看似平和的日子下,有沒有潛藏著看不見的危險?

蘇月白現在不是孤家寡人,她還有一大家子要養,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做賭注。

因此,也就習慣了不管走到哪裡,都攜帶藏劍簪的習慣。

倒是陸彥墨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來過。

蘇月白在心裡說他悶、騷,揮揮手便乘車離開。

近來家裡也買了馬車,一來是為了出行方便,也是免於拋頭露面。

蘇月白最近火爆整個青沙鎮,誰都想看看她是不是生的三頭六臂。聽元寶說,最近辛香坊的生意大漲。

以前鋪子里去的最多都是男人們,現在二樓也有些大姑娘小媳婦兒的。

本來是看熱鬧,沒想到一來店裡用餐,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唉,誰讓辛香坊的東西是真的好吃。

蘇月白可真擔心自己會被人看壞了,所以決定低調一點。

而陸彥墨也極為贊同,甚至親自去車行看了馬車,挑了一個最好,最舒服的回來改造。

不過蘇月白倒是覺得,這人應當是又打翻了醋罈子。虧那時她見陸彥墨認認真真的改造馬車,心裡還感動不已。要不是後來知道這是個醋精轉世,還要被蒙在鼓裡。

十里香門前,劉震親自來迎接。

王掌柜緊隨其後,看著劉震的背影,也實在說不出教訓的話。

一來身份不合適,二來就算他說教,少東家也不會聽從。

那蘇月白的夫家看似只是一名普通獵戶,可任他派出去的人如何調查,就沒查到半分和這人身份有關的。就能斷定,此人必定不簡單。

少東家身份尊貴,本來就不該和一個農女牽扯在一起。可他不僅痴戀,甚至看上的還是個有夫之婦。

王掌柜頭疼不已,暗道自己當初就不該把蘇月白的好寫信遞到京城。

唉,也不知道東家要什麼時候到,不然少東家可不要翻了天。

眼看只是來視察的人待在青沙鎮就不走了,王掌柜這心啊,就跟吊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生怕有一天劉震干出什麼出格的事兒,到時候劉家的臉面要往哪兒放啊。

好在劉震雖激動,但也顧及身份,沒直接衝上去。

可他的舉止有禮,但一雙眼睛都要冒火了。

「蘇小姐。」

蘇月白今天戴了一頂帷帽,正擋住容顏。

外人不知道這蘇小姐就是蘇老闆,只隨意看了眼,就收回視線。

等到了包廂,蘇月白掀下帽子,透了口氣。

「這天可真熱。」

劉震還失望她不拿正面目對人,現在又開心起來。

「我這就去叫人傳菜。」說罷,一溜煙就跑了。

蘇月白不知說什麼好,乾脆拿了杯茶來喝。

她也沒什麼時間在酒樓吃飯,雖來過十里香許多次,卻也很陌生。

這會兒站在窗口往外看,只見街上熱鬧非凡。這讓她對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更加好奇,也不知道那裡究竟如何繁華。

突然,她雙目一凝,對著一個人影皺了皺眉。

蘇桃紅?是她。

自從蘇母和蘇桃紅被趕出家門,蘇桃紅聯合賈恩給陸彥墨下套后,蘇月白就再沒見過人。她還以為這人已經離開了青沙鎮,如今看可不像。

比起去年蘇桃紅來,如今的蘇桃紅就算站在熟人面前,恐怕都沒人敢認。

她只穿了一身樸素的衣裙,臉上連脂粉都未施。素著一張臉,發上更是半點裝飾都無。乍看去,就是一名普通的女子。

可蘇月白記憶力驚人,眼神兒也好。蘇桃紅曾數次暗害原身,更是在她穿過來時,還打算下毒害人,她對這個人可謂是印象深刻。套句不好聽的話,這人就算燒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都說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親人,而是仇人,這話委實不假。

以前沒見到蘇桃紅,她也不做他想。這會兒見到人,倒是將一些陳年舊事給翻了出來。


蘇桃紅就是個婊里婊氣的小白花,讓她吃苦是絕對不可能的。

原身小小年紀就要出去賺錢,大部分的錢都給了蘇桃紅花。有時候蘇月白都懷疑,同樣的女兒,怎麼原身就像抱回來似的?

不過她以前走南闖北,什麼荒唐事兒沒見過。賣兒賣女都不稀罕,何況蘇母只是偏疼蘇桃紅了。

她本以為辛香坊做大,蘇桃紅會找上門,沒想到這人至此就沒露過面。

也不算沒露過面,辛香坊剛開業,不是還有人找茬。根據她的調查,這背後有蘇桃紅的手筆。按理說,以蘇桃紅的樣貌和手段,也不至於過得這樣差。

就算不差,這人也要到她面前來刷一下存在感。

怎麼現在……

「蘇小姐?」

劉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蘇月白被嚇了一跳。等她再定睛看,蘇桃紅已經沒了影蹤。

蘇月白遺憾的收回視線,對劉震一笑。

「剛剛入了神。」

劉震連忙擺手,說:「是我的不是,不小心驚著了蘇小姐。」

蘇月白往桌上看,見盤子里一些黑漆漆的物什,不禁瞪大眼睛:「海參?」

「蘇小姐竟認得?」

青沙鎮不靠海,出了些海帶蝦米的,其他海貨可不常見。

何況自古以來,就屬名貴滋補品的海參了。

「有幸識得。」

劉震臉一紅,小聲說:「蘇小姐見多識廣,認識也不奇怪。」

儼然一副,是蘇月白迷弟的神情。

蘇月白哭笑不得,這會兒也不說什麼。只拿著筷子,夾了一塊,細細品。

劉大廚是十里香的掌勺,手藝精湛。只是海參這東西不好烹飪,時間長了短了都不行。尤其泡發的時間和過程,都尤為重要。但這一條,這一盤海參就不合格。

蘇月白倒也沒說什麼,繼續吃下一盤菜——芙蓉雞片。

這道菜倒是可圈可點,就是酒下的重了,煮的時候酒味兒未散。入口除了雞肉的鮮香,也有一絲令人不甚愉悅的味道,此乃敗筆。

「蘇小姐覺得這些菜如何?」

「我覺得……」 眼看劉震奮筆疾書,將蘇月白所說的每一句都當作真知灼見,認真的不得了。

他這幅架勢,倒弄得蘇月白紅了臉。

「蘇小姐,還有呢?」劉震眼睛亮晶晶,像個奮發圖強的老年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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