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金蝠那碩大的腦袋,忽的高仰而起,發出一聲震天徹地的尖嘯!

這聲音,蘊含着滔天的怒意!

這聲音,直接宣誓了它此刻的心情。

不知覺間,金蝠與陳方,已經生死與共,同喜同悲。

尖嘯之聲未落,鋪天蓋地的黑影,便從皇城外邊壓了過來,轉眼便是臨近。

上萬只金錢蝠,直接擋住了蒼穹之上的烈陽,讓得以陳府爲中心的,方圓數百米,都是一片昏暗,宛若末日降臨。

是的,接下來發生的事,對於當中的絕大部分人來說,就是末日來了。

甚至,比末日,更加可怕!

金蝠一個下落,陳方來到陳天陽跟前,給他服下一枚丹藥,笑道:“爹,您的兒子,來了。”

他的笑容燦爛,仿若此時的場景,正是美好。

陳天陽大笑一聲,道:“方兒,殺了人,再來與父相聚。”

陳方笑道:“好。”

他轉過身,看向慕容龍,又看向慕容老祖,最後看向萬天河,聲音淡淡,道:“你們,都要死。”

他的聲音淡淡,但任誰都能聽出,裏邊蘊含着足以焚燒蒼穹的怒火!

猶如奪命之音,在他們的心頭彈弦,繚繞。

慕容龍、慕容老祖、萬天河、宇文博,所有人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金錢蝠,都是心頭恐懼萬分,身軀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們尚且如此,更別說那數千精兵,連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穩,一時間哐啷之聲,不絕於耳。

有些,甚至雙腿抖得如同厲害,胯下一片潮溼,還有一小灘黃色,發出氨臭味。

陳方俊朗的臉龐,一片平靜,忽的,那頭烏黑深邃的長髮,無風自動,他的臉上,頓時化作極度的瘋狂,大喝一聲,“殺!”

“殺!”

這個聲音,蕩遍整個皇城,迴音陣陣,彷彿就連老天,都在跟着唱吟。

所有金錢蝠,齊齊壓了過去,慘叫之聲,接連起伏,源源不斷。

一時間,這皇城,血海流淌,腥味沖天,就連那天空,都映成了血紅之色,仿若變成了人間地獄。

陳方看着這一幕,瘋狂的臉容,露出嗜血之意。

許久,許久。

慘叫之聲,停了。

地上沒有肉,只有血。

還有一件件破爛的衣服。

忽的,一陣風颳過,帶起一些破布,在空中飛卷,飄灑。

金蝠長鳴一聲,帶着所有剩下的金錢蝠,飛向皇城之外,回到山谷之中。

錢正看向陳方的目中,帶着深深的忌憚。方纔那股瘋狂,就連他,都感到驚顫。

那是什麼樣的憤怒,才能演化出那樣的瘋狂!


此時,陳方臉上的瘋狂,漸漸消散,再次掛上那抹似有似無的,淡淡笑容。

他轉過身,看向陳天陽,笑道:“爹,有方兒在,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慕容龍和慕容老祖一死,紅葉國羣龍無首。且在整個紅葉國,已然再無敢與陳府作對之人,陳天陽順理成章,登上皇位,並昭告天下!

白雲酒樓,本就是皇城規模最大,人氣最多的休閒場所。

陳天陽登基之後,白雲酒樓的生意,卻是比之前更上一層,二十四小時人氣爆滿,可謂是如日中天。

老闆娘這數天來,幾乎每天都笑得合不攏嘴,直誇丈夫葉創是做大事的人,在牀上也是伺候得更加賣力。

之前餘江在白雲酒樓喝酒,喝出一隻蒼蠅,便是勃然大怒,喊來了上萬的皇衛軍,將白雲酒樓包圍起來,欲將其拆平了。

葉創作爲白雲酒樓的老闆,他帶領着手底下的兄弟奮死抵抗,在臨危之時,陳方恰巧趕到,大發神威,殺了餘江等一干首領,嚇退上萬的皇衛軍士兵,化解了白雲酒樓的危機。

當時陳方因爲看葉子庚能屈能伸,爲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面對餘江的強勢,能屈膝跪地,必要之時,又能奮起拼命反抗。

這樣的人,實爲一條血性漢子。

故而臨走之時,隨口詢問了一聲他的名字。

本來也沒什麼,但陳天陽登基之後,此事卻是又給人有心人翻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兩天時間,整個紅葉國之人,都認爲葉創搭上了陳府。不,是搭上了如今的皇室。

此時的白雲酒樓,異常火爆的人氣,卻都是在談論着同一個話題。

“唉,一朝風月一朝黃土,慕容家一夜之間,便是沒落如此,真是令人感慨!”

“這位兄臺無需感傷,朝代更替,是自古以來必然規律。且慕容龍爲人虛僞,陳天陽爲人大氣仗義,更是有神將之稱,爲我紅葉國立下汗馬功勞,他登基上位,實乃順應民心之大喜事!”

“聽說陳天陽本無意於皇位,是慕容龍爲了得到萬燕國的相助,而陳天陽的兒子陳方,又曾打傷過萬燕國的太子,故而萬燕國提出要求,如要他們發兵,就拿陳府作爲交換,於是乎慕容龍就把陳府給賣了。”

“這事我也聽說到一些,慕容龍沒有想到的是,那陳方竟是帶着上萬只蝙蝠妖獸出現,將他們活活都給吞了!你們是沒看到,那整整一天,皇城之上的整片天空,都是血色的,爲什麼?因爲整個皇城,都被血水瀰漫,血腥之味,到處可聞啊!那可真是世界末日,這幾天我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夢到那個場景,我很害怕,但更多的,卻是讓得我熱血沸騰!”


“唉,朝代的更替,總是需要鮮血的鋪墊。不過說到陳方,你們可曾聽說過,侯安大師口中的方大師?”

“哈哈,這我知道,讓我來告訴你們,侯安大師口中的方大師,其實就是陳天陽的兒子,陳方!而那陳方,就是三國煉丹大會之上,面對黑巖國突然出現的一名地階煉丹師,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將那地階大丹師踩在腳底下的煉丹師!”

“哇,這事我也知道,煉丹大會那會,我還在遠遠觀看呢,就是離得太遠,沒有看清楚方大師的容貌,一直以來只是聞其名,卻不認得其真容。沒想到,方大師竟是這般牛逼,武道天賦出衆不說,煉丹天賦更是驚人,要知道,他今年也纔不到十六歲啊!這般絕世鬼才,讓我等汗顏!”

“兄臺這便是小人之見了,我紅葉國有方大師這種驚世人物,必定是象徵着大氣運的到來,這實乃天大的喜事啊!”

“對極,對極!紅葉國在陳家的帶領下,必定能夠擊退黑巖國,青雲直上!”

所有人交談間,無論大小老少,話語中無不包含着對陳方的敬仰。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自小便有武道天才之稱,煉丹大會上更是擊敗黑巖國的地階大丹師,勇奪第一!


陳府被圍,親人身處生死關頭之時,他從天而降,帶領着上萬的金錢蝠,一怒之下,血染半邊天!

這種種事蹟,都足以樹立他在人們心中,無可匹敵的強大形象!

陳府這幾日,可謂是門庭若市,各路權貴,大的小的都是親自登門拜訪,所送的禮也是一份比一份大,到了最後,陳府直接就是閉門謝客。

此時的陳府,依舊是陳府,直接作爲陳天陽的行宮,陳天陽每日還是居住在這裏,這點陳方也是同意。

他們對這裏,都是有着難以割捨的感情。

有人建議直接將陳府進行擴建,改造成皇宮,但卻被陳方否決了,這樣一來不僅需要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陳府,也將不再是陳府,他不喜歡。

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如今的陳府,守衛力量提升了數個層次不止,可謂是固若金湯。

陳方這幾日,分別逛了一圈,與百里冷荷、許清、左小勝、豐浩、侯安等人,都是聚了一下。期間,他還給左小勝和豐浩兩人一些丹藥,並傳授了一些修煉方面的技巧和經驗。

另外,他給葉雲量身設計了一套修煉程序,其中包括一套口訣,交代他每日修煉,用以壓制體內的毒素。

陳府,還是那個房間。

陳方盤膝而坐,此時,他的意識沉浸在識海之中,看着那一篇奇異的經文,這是當初從凌夢兒的獸牙處得來的。

仔細觀察之下,他發現,剛得到這篇經文的時候,經文上的文字是金色的。

如今,卻是由原來的金色,慢慢有些黑色顯象出來,雖說有些淡,但確實是存在。

陳方觀摩了許久,也試了一些手段,依舊是得不到任何頭緒,無奈之下,只得退出神識。


沒有拖沓,取出一瓶淬體丹,全部倒進嘴中,掐訣修煉起來。

如今火麟宮接軌在即,提升實力,纔是首要之事。

大量的淬體丹進入腹中,便是化解開來,龐大的藥力在法訣的牽引之下,順着一條奇異的路線,遊走一圈,又散到全身骨肉,進行滋養和淬鍊。

一夜時間過去,陳方的修爲再次精進,達到煉體十重巔峯,僅差一線,便是能夠踏入煉體十一重。

天矇矇亮,陳方洗漱了一番,換了一套乾淨的黑色袍子,配上他那烏黑深邃的長髮,和俊朗的臉龐,再加上那亮如星辰的眸子,整個人無形中,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質。

來到父親的房屋,跟父親交代了一番,錢正和金蝠已經在外等着,陳方躍到金蝠背上,飛向天際。

陳天陽望着那在自己的視線中,越變越小的黑點,目中露出濃濃的自豪和欣慰之色。

以陳方的判斷,火麟宮的傳承,很快便會接軌,最長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

萬燕國。

在其皇宮後山之中,有一座僻靜的小院,假山流水。

一名老者半躺在靠椅上,閉目養神,看起也是頗爲愜意。

其身上無形間傳出的隱晦氣息,竟是非常強大,達到天元五品之境!

陡然間,老者卻是猛地睜開眼睛,其脖子上一道血線同時飈射而出,那瞪得大大的瞳孔,露出濃郁的驚懼之色,到死,都是那幅表情。

距離此地數千裏外,有一處山谷,這裏被人刻意種植着一些顏色鮮豔的花草,在其中間搭上了一座較大的別院。

花香繚繞,包圍着整座別院,實爲浪漫。

但從別院中傳出的淫穢聲音,卻是打破了這裏的意境。

一名身軀壯碩的中年大漢,正光着身子在牀上賣力聳動着,在其周圍還有數名同樣赤身的女子。

忽的,大漢渾身一抽,臉上露出升到九天當神仙的表情。

是的,他要昇仙了。

只見,他的脖頸陡然出現一抹殷虹,整個人隨即栽倒在一邊。

“啊!”

幾名女子嚇得臉色蒼白,尖叫出聲。

在同一天,黑巖國也在上演着同樣的一幕,所有天元境高手,紛紛無端殞命。

這其中包括幾個老熟人,風巫、古巫、白巫三人。

古巫當時在陳方記憶尚未覺醒之前,便是用破絕掌震碎陳方的經脈,此人早就列入陳方的黑名單中。

如今陳方要前往火麟宮,爲了不再滋生意外,這些人,必須要死。

一些舊怨,也就跟着一起算了。

黑巖國得知消息,上下震駭,當即下令退兵,不敢再涉入紅葉國半步。

陳方在一處高山之上,眺望着遠處繁華的建築,忽的,一個身影從天邊閃掠而來,落到他的身旁。

錢正淡淡道:“都搞定了,煉體境以上,一個不留。”

陳方微微一笑,躍到金蝠背上,錢正也跟着飛落上去,金蝠大翅猛力一扇,整個身體便是飛射而出,不一會,便是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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