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匆忙辭別嫣嫣老師,悄悄跟上了張正。

可惜楚南沒有看到驗屍報告,不然直接上去試試張正的身手就可以了,女屍體是沒有外傷、沒有中毒的情況下,內臟粉碎而死,絕對是一霸道的真氣所爲。如果張正不是武林高手,就應該不是兇手,不!他還可以買兇殺人啊,所以這個張正是必須跟的。

當然楚南沒看過驗屍報告,自然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是憑想象,憑直覺,悄悄地跟上了張正。

在一個轉彎處,張正竟然揮手攔住了一輛的士。

這麼晚了,他怎麼不回出租房呢,要上哪兒去呢?

怎麼辦?後面又沒有的士!要施展輕功吧,又擔心驚世駭俗,眼看張正就要遠去了,不管那麼多了,也許這是一條能破案的線索呢!

楚南腳踩輕功,“倏!”的一聲飛身往那輛的士追去,幸虧這時已經快十二點了,除了娛樂場所,大街上人流和車輛漸漸少了,即使有人看見,只能看見一個人影閃過,肯定也是以爲自己在夜裏看花了眼。

張正的的士在一個花園小區前停了下來,他輕車熟路的走進小區,楚南飛身一躍跳上五米高的圍牆,閃了進去。

楚南跟着張正上了五樓,遠遠望着他進來501的套房。裏面似乎立即響起了女人的聲音,由於隔太遠,楚南運足功力還是聽不清楚。於是他機靈一動,從樓梯的窗戶攀越而出,然後兩個縱身,輕巧的落在501的陽臺上。

怎麼感覺怪怪的,似乎自己成了採花大盜!

楚南一運足功力,裏面的聲音立即聽了個一清二楚。

首先是一陣窸窸窣窣聲音,男的呼吸急促,女的嬌息喘喘,不用看都知道里面在做什麼?

這個張正,女朋友剛剛沉塘死去,他一轉身就會別的女的就偷情,我看那個張麗麗十有八~九是他謀殺的。

“聽說你剛纔被傳喚到公安局了,到底怎麼回事?”似乎在邊做邊說。

“沒事。”

“你說不說?”動作似乎倏地停了下來。

“那不是那個張麗麗突然死了。”

“啊!怎麼死的?”女的一陣緊張,似乎坐了起來點燃了一根香菸。

“被人殺了之後沉到池塘底,今天黃昏後浮了起來。”

“好端端怎麼會被人殺了?”

“誰知道,她……也是活該,我出來上大學,她出來打工,快四年了。她每個月都給我三百元生活費,後來我們還到外面租了房子,住在了一起。我本以爲她在正正經經上班,前段時間的一個晚上悄悄跟蹤了她,才知道她經常也見一個叫什麼斧頭幫的幫主東方雄……真是氣死我了,這個臭不要臉的,這段時間,我們總是吵架!”

“不會是你……殺了她吧?”女的聲音有點顫抖了。

“你怎麼那麼想呢,我是那種人嗎,都跟她說了幾次分手了,她想跟誰上就跟誰上,反正現在的我全身心都是你的!”張正的聲音變得深情無比,聽得楚南噁心得想吐,簡直就是現代的陳世美版!

到此時楚南還弄清楚了他們幾個人物的關係,真他~媽~的複雜!

“不是你殺的就好,如果是你,我們也玩完了!”女的似乎緊緊地抱着張正。

我靠!這樣的男人,在某些女人的眼中也能成爲一塊寶,楚南吐槽不已。

“應該是被斧頭幫的殺了吧!”張正戰戰兢兢說。

“可是……斧頭幫怎麼會殺她呢,真是令人費解!”女的說。

“總之不管那麼多了,我就快畢業了,我要開始我新的人生了!”張正似乎無比激動。

“對了,你來我們公司實習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年你畢業的時候就馬上轉正,然後我也讓我爸給你弄個部門經理做做。”

“那……大恩不言謝了,我們繼續吧!”然後聽到張正飛撲而上的聲音。

“滴滴——”這個時候,楚南的尋呼機響了,不用看都知道是文馨老婆催他了。

“誰!”張正大叫一聲,慌慌張張披上衣服,跑出陽臺一看,什麼都沒有,一個女的也跟了出來。

“你今晚怎麼了,總是疑神疑鬼的,哪有什麼人呢!”女的抱怨。

此時的楚南已經走出了花園小區,斧頭幫,難道是《功夫》電影裏面的斧頭幫嗎? 蘭州垃麪館,楚南約見了楚霸王,因爲已經成了這裏的常客,那幾個曾經被楚南打敗的大廚沒先前那麼緊張了,有時候還過來開開玩笑,並承諾,以後再也不敢欺負學生了。

“楚南,我也正想找你呢,我們談論合作的事情定下來,時間是今晚10點,地點是飛刀幫總壇,就是黃金海岸歌舞廳。”楚霸王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對方是什麼人?”楚南眉頭一皺問道。

“斧頭幫!”

“又是斧頭幫?”

楚霸王一說完,楚南撇撇嘴,驚愕萬分。

“怎麼你也知道斧頭幫嗎?”楚霸王看見楚南這幅神情,連忙問。

“昨晚才聽說過而已,應該跟一命案有牽連。”楚南把昨晚的女屍案和自己偷聽到的對話詳細地說了出來。

“怎麼會呢?聽說東方雄和他老婆花蝴蝶總是相濡以沫,舉眉齊案,婦唱夫隨的。”楚霸王雖然是粗俗之人,竟然連續使用了三個成語,想來不是他自己即興說出來的,應該是經常聽別人說,聽多了自然就熟悉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東方雄怎麼敢去碰張麗麗呢?不過張正口中之言應該不會假,因爲他和那個女的說話時,絕對想不到會有人在陽臺偷聽的。

楚南心頭微微一怔,眼中閃過驚訝的神情,怎麼把幫派的首領說得像全國的模範夫妻一樣。

“斧頭幫其實是花蝴蝶一手創立的,名譽上幫主是東方雄,其實一切都要聽花蝴蝶。”楚霸王顯然很熟悉A市的勢力分佈,“近年來,並且已經歸附於白鯊幫,今晚他們就是代表白鯊幫來公開踢場子的。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要不飛刀幫歸附白鯊幫,要不白鯊幫讓斧頭幫來踢場子!”

“哦,明白,一個是董事長,一個是CEO。”楚南脫口而出。

“什麼CEO?”楚霸王邊嚼着拉麪擡起頭問。

楚南驀然驚醒,這個時代CEO的稱呼似乎還不怎麼流行,楚霸王一個幫派中人怎會聽過呢!

於是他解釋了一下,繼續說:“讓荊刀準備好現金吧,今晚肯定幫他擺平。”楚南想起巫流水,信心更強大了。

楚霸王走後,楚南還是想不通,爲什麼飛刀幫寧願冒着滅幫的危險都要拼上一拼呢?是荊刀很有骨氣,還是他另有計劃呢?看來這個人還是不能小瞧的,雖然耍的飛刀跟李尋歡的差十萬八千了!

楚南思路一變,又想到女屍案,張正的確沒有殺張麗麗的必要。要做陳世美,拋棄張麗麗就可以了,又沒有結婚,即使結婚了也可以離婚,到2016年聽說S市的離婚率接近40%,而美國離婚率接近50%了。真像小孩子過家家!

如果是斧頭幫殺的,既然東方雄和花蝴蝶夫妻關係如此“模範”,那就有兩種可能了。有可能是東方雄派人殺的,因爲擔心情人被老婆發現;也有可能是花蝴蝶派人殺的,因爲身爲董事長的老婆,怎麼允許CEO老公身邊存在狐狸精呢!

那……能不能在今晚來個一舉兩得呢,楚南心中一動,約上巫流水和王帥,還順手買了一個微型的錄音機。

公安局辦案最講究的就是證據,不然一切免談。

一路上王帥特別興奮,他是第一次參加這樣既大型又正規的幫派爭鬥。

“大哥,等會要怎麼做,一哄而上嗎?”王帥迫不及待表現一下~身手。

“兵法有云,上兵伐謀。我們只是答應保護他飛刀幫的周全,不到萬不得已,別羣毆,儘量減少傷亡。等會一切等我指揮!”

楚南提前一小時到了黃金海岸歌舞廳,也就是所謂的飛刀幫的總壇。今晚情況特殊,歌舞廳已經全面停業,留下的都是飛刀幫的幫衆。

荊刀親自出來迎接了他們,他還是身穿黑衣,戴着黑墨鏡,一副酷比的樣子,只聽他一陣大笑之後,客氣說:“楚老弟,我們真是不打不相識,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誰跟你有緣,我只是跟錢有緣而已!

楚南清楚,自己和飛刀幫純粹是交易的關係。

但是他還是給足荊刀面子,說了幾句恭維的話,然後才說:“荊幫主,既然斧頭幫是上門公然踢場子的,如果有什麼江湖規矩你要提前跟我說道說道。不然壞了什麼江湖規矩,我可不負責啊!”電視電影上經常出現黑幫的江湖也是有規矩的,楚南一見面自然先開口問了問,免得落下什麼後遺症。

“拳頭就是唯一規矩!”荊刀眼中射~出寒光,振振有詞說。總之一切以靜制動,隨機應變。

“斧頭幫實力如何?”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楚南還是知道的。

“斧頭幫幫衆大概200多人,是我們飛刀幫的人數的一倍以上,實力的確不容小覷。”荊刀深吸了一口氣。

“我問的不是人數,作戰在於精不在於多,而是他的幫中是否有什麼突出的高手或其他的殺手鐗。”荊刀似乎剛認識楚南一樣,深深望了他一眼,看得楚南有點雞皮疙瘩。

“楚老弟說的真是一語中的,一針見血,入木三分……不愧是行家!此次能有幸與你合作,真是荊某的榮幸,以後還望多多照顧。”荊刀豎起大拇指,哈哈一笑。

現在這一仗還沒打就說以後了,真是的!

“斧頭幫中突出的高手應該沒有,只是他們打架的時候很團結,不打則已,一打人數全部到位,並且聽說還能擺什麼陣法。好像叫陰陽陣,東方雄負責指揮陽陣,放倒了不少江湖好手;而花蝴蝶負責指揮陰陣,聽說比陽陣還厲害,只是沒幾個看過,或者說見過的都已經死了!”荊刀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似乎有點緊張了。雖然請來了楚南,但他的心裏還是沒底的,畢竟實力懸殊。但他權衡再三,老謀深算,此仗非打不可。

不打,只有死路一條,打,或許還有點生機!

“等會我負責破陽陣!”巫流水自動請纓。

飛刀幫全部側目以對,臉上帶着不屑的神情,這是哪裏鑽出來的瘋漢子!

巫流水轉着奇裝異服,邋邋遢遢的樣子,的確有點像馬路上撿垃圾的瘋子。

可是有句名言怎麼說的,怪異之人,不是瘋子,就是高手!

“我們來唱一出空城計,如何?”楚南突然朗聲說。 “諸葛亮的空城計?太高深了吧。”荊刀猜不透,楚南到底在想什麼,他越來越覺得楚南太不簡單了。

“其實諸葛亮的空城計也不算高深,只要司馬懿分兵進城就可以破之。只是諸葛亮算準司馬懿此時不想殺他或者說不敢殺他。”楚南摸~摸鼻子,微微一笑。

怎麼聊起了三國演義,楚霸王幾個都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願聞其詳。”荊刀虛心請教。

“因爲當時的司馬懿還未真正掌握大權,如果此時殺了諸葛亮,自己還不是落了個‘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楚南的眼中充滿着智慧的光彩。

“哦,我明白楚老弟的意思了。你是說,斧頭幫就是司馬懿?”荊刀問。

“斧頭幫還算不上司馬懿,就是有那麼一點點意思而已。”楚南哂笑。

“願聽楚老弟調遣!”荊刀恭敬說道。

“真聽我的?”楚南瞪着眼睛,他畢竟是讀中文系的,熟讀歷史戰役,又看了很多小說,自然知道一些攻城略地,調兵遣將的道理,只是想不到今生倒能用上了。

“爲了飛刀幫的存亡,荊某一切聽從楚老弟調遣!”荊刀的確有胸襟,或許將來能共謀大業。

“那好吧,我將就當一回將軍吧,楚霸王聽令,你馬上帶領所有的兄弟埋伏在歌舞廳的四周,沒有荊幫主下令,只能埋伏不能出擊。王帥呢,跟着學學。”楚南看荊刀如此真誠,也不客氣了。


“幫主?”楚霸王驚愕萬分地看着荊刀,不知道如何是好。

“楚老弟的話就是我們命令!”荊刀斬釘截鐵地說。

“這……這怎麼成,那歌舞廳豈不是就剩下你們三個了,斧頭幫可是有兩百多個啊!”楚霸王不禁擔心起幫主的安危。


“楚霸王,你放心吧,我們一定確保荊幫主的安全。再說不是還有你們在外面嗎!”楚南微笑說,充滿鐵一般的自信。即使打不過,起碼帶上荊幫主逃出去總可以吧!

“霸王,快快執行,不然幫規處置!”荊刀已經下定決心賭上一把了,言語間毫無迴旋的餘地。

王帥與楚南打聲招呼也跟着出去了,滿臉激動。


“那我們三個現在做些什麼呢?”荊刀笑了起來,“可惜美女們都也暫時遣散了,等今晚勝了以後,先讓楚老弟你們嚐嚐帝王般的伺候。”

“我們可以喝酒啊,開車前喝酒怕查醉駕,打架前喝酒不會查醉打吧!”楚南說完,三人一齊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沒有一點大雨欲來風滿樓的痕跡!

10點已到,斧頭幫準時光臨,真是全體出動。200來人,清一色的衣服,清一色的斧頭,轟然衝進黃金海岸歌舞廳,楚南眉頭一皺,這樣公然來犯,難道警察都不管了嗎?

爲首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光着頭,身材圓圓胖胖,眼睛像燈籠一樣大,有點滑稽可笑,卻自有一番威武;女的發短胸大,腰粗腳大,卻靈活敏捷,一副出租婆的嘴臉。

挺有夫妻相的!

不用介紹,一看就知道男的是斧頭幫CEO東方雄,女的是斧頭幫董事長花蝴蝶。

斧頭幫齊刷刷衝進大廳,全都傻樂了,飛刀幫的近百個幫衆哪裏去了,大廳裏面只看見荊刀陪着一個十多歲的毛孩子和一個路上撿垃圾的瘋漢子在喝酒。

東方雄和花蝴蝶也呆若木雞,三觀盡毀,臉龐上三分錯愕,七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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