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書的語言十分雅緻,與張斯一貫的文字,並沒太多的不同。至於翻譯體的問題,確實存在,但沒什麼好彆扭的。其實,不單是行文,就是連思維,他是用西方的。

乍看來,似乎與前作有些矛盾,實則不然。之所以如此,正是爲了與《國史大綱》互爲補充,一者東方化,一者西方化,相輔相成。想起前些日子,還有人嚷嚷着‘張斯不懂西方思想,不能寫華夏曆史’,於今想來,果然好笑的很……”

“論講故事的能力,張斯若是自認第二,華夏誰敢自認第一?

《萬曆十五年》只是他的一個創新,與講故事有半毛錢的關係?連原作未讀完,便來胡說八道,實在令人不齒。《神鵰俠侶》尚在連載,難道你看不見麼?

那麼多人說有趣,自然是有道理,至於你何以昏昏欲睡,只能說水平有限,看不得好東西。《明朝》固然是有趣的,卻偏於低俗,與《萬曆十五年》的含蓄高雅,如何相比?在我看來,許多人就是讀書太少,完全沒有判斷的能力……” “張斯的作品,總是以典範的形式出現。無論對《萬曆十五年》作怎樣定位,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就像《明朝》掀起的熱潮,有着無數人模仿,由文字到整體風格,影響極大。《萬曆十五年》將打破這個規範,重新確立審美品味……”

在不斷的議論聲中,張斯的新書穩步上升。

《萬曆十五年》的好看之處,仍然是它的趣味性。當然,經過《明朝》的風靡,趣味地寫歷史,已經成爲一種習慣。那些模仿跟風之人,難以計數,所出的作品就更多了。而實際的狀況是,越寫越輕浮,越寫越惡俗。

本來,大家想看輕鬆的寫法,趣味幽默的解讀,智慧機警的描述。《明朝》正是憑着這些,才能風靡天下的。可是那些跟風的人,走火入魔,無論寫什麼朝代,什麼人物,都是那種油嘴滑舌的調調,看多了難免反胃。

《明朝》依然堅挺,銷售量極大。但大家對於這一整體風格的厭惡,使它也受到了影響,購買的人在逐次減少。至於其它的同類型書籍,就更不用說了,成排地躺在書店的角落中,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萬曆十五年》的出現,帶來了新的風氣。


依然是幽默風趣地敘述,依然會講人物的經歷,但它的文字更古典優雅,它的小說筆法更含蓄收斂,它的人物講解也適可而止。吸引人的,是那超人拔俗的邏輯思維,還有對於制度文化的深層次的思考。

這本書裏,已經沒有什麼噱頭可言,也未曾設置什麼懸念。但靜下心來閱讀,那雋永清淡的韻味,輕輕散開,令人如飲香茗。許多人看完之後,儘管並不如何明白,頭上尚罩着霧水,但心底卻有種滿足感,會深深被作者的才華智慧折服。

《萬曆十五年》的獨立,已能爲讀者清晰地感受到。

一位書評人,是這樣說的:“經歷了那許多低劣惡俗的歷史讀物,讀者已是滿嘴油膩,甚而是煙熏火燎的。《萬曆十五年》的出現,彷彿吹進了一股清晰的空氣,令大家頓時爽然,十分舒適。

它也是趣味的,張斯在努力將專業研究通俗化,以使得能爲更多人所瞭解。而那點到爲止的度,與雋永的文風,將它的趣味置在高端,顯示了一種品位,與時下的俗流劃下了眼目可見的界限。

在《明朝》出版時,跟風的書籍,已塞滿了各個書店。而《萬曆十五年》,卻未曾遭遇如此情況,說到底,是難度太高了。《明朝》是有跡可循的,單純的技巧,只要用心模仿,總能學上幾分。

但誰也說不清《萬曆十五年》的技巧在哪,或者說,它的技巧到處都在,顯而易見。要寫出這樣的書,做到幾點就足夠了:深厚的史學功底,專業的分析手段,博通東西方的相關知識與思想,舉重若輕的文筆,超強的邏輯思維,出衆的天才……有了這些,加上些許耐心,想做到應該不難。

可是,有了這些,又何必跟風模仿?

曾在書店翻了翻,與之相似的倒有幾本,但質量之差,普通讀者亦能分辨,所以生意慘淡,怕是搭不上這趟的順風車了。《萬曆十五年》以銷量來看,確實是通俗的讀物,但本質上卻是專業的著作。

一般的寫手,想模仿它賺錢,實在有些困難……”

正因如此,《萬曆十五年》成爲歷史類讀物的一枝獨秀,儘管只掛在前十的末尾,已是非常難得了。基本沒有同類型的競爭對手,悠閒自在地待在榜單上。而它的品質與口碑,超越了其它九本,是唯一的專著。


“可否滿意?”張斯看了看數據,對張倩依說道。

張倩依滿面笑容,口中卻說道:“有什麼好滿意的,吊車尾,很自豪麼?”

《萬曆十五年》成爲了暢銷讀物,出版機構賺了不少錢,張倩依自然高興。前些日子,無論是《人間詞話》,或是《國史大綱》,都是百年一遇的傑作,可惜都賺不了什麼錢。它們被交口稱讚,卻成不了暢銷的出版物。

倒是將《明報月刊》頂了上來,但它養活自己都困難,更別提盈利了。

前次南下,從葉老先生手中接下了不少產業,是一筆極大的財產。就連葉匡那筆遺產,也不在少數。但張斯並未動上分毫,反倒是爲了推動黑幫公司正規化,花去了不少人力。所以,他的動作雖然未停,一個接着一個,始終吸引着人們的目光,卻是沒什麼收益的。

一直在吃前幾部作品的老本,還有報社的利潤。

直到《萬曆十五年》的出版,又讓張倩依狠狠地賺了一筆。儘管比不上《射鵰》和《明朝》,但也不少了,再說了,有 總比沒有好。義學仍在繼續興辦,始終在投錢,若是見不到自己公司收益,張倩依會很不放心的。

“一切都安排好了麼?”張斯問道。

張倩依打了個響指,說道:“我做事,你放心。”

這就是與張斯有關的第二件事了,下午時分,舉行了新聞發佈會。

張倩依姐弟,與楊雨薇,還有王鵬,同時出席,宣佈成立影視公司。 相思如桃李 《桃源報》資產投入公司,佔了董事長的位置;楊雨薇則出任總經理,負責具體事務;張斯的職位爲總監製,負責拍攝事宜;王鵬亦是投資人之一,出掌人事部。

公司的名稱爲“文娛行者”,獨樹一幟。

手續是早先便辦好的,此次新聞發佈會,純是爲了告知此事,並藉機宣傳。因爲雖然說是公司,規模卻極小,儘管名頭都牛哄哄的,卻沒什麼員工。投入的資金也不是很多,張倩依與楊雨薇各佔了四成,王鵬佔了一成。

這也是張斯對王鵬的提拔,特地邀他加入。

因爲跟着張斯,便不缺事情做。桃源中學的學生,現在就有許多在義學效力,或是在報刊工作的。王闖忙完“秋楓書院”的事,便入了《桃源報》,當一個編輯,同時自己也撰寫文章。評論寫的虎虎生風,頗受一些讀者的喜愛。

至於孟遠,也入了公司,則是門下的藝人,偏於唱歌方面。

王鵬其它方面不擅長,好在是商家出身,對此頗有點興趣,也就被張斯拉進來了。至於要乾點什麼,他也不大清楚,反正跟着張斯就是。

這是一條轟動的消息,但並不很意外。

許多人都曾預測,張斯會成立影視公司。一者他是報人出身,離娛樂圈並不很遠;再者,他的電影與音樂,可是紅透半邊天,交給別人總是可惜。現在纔出現,與他們的預測相比,已經遲了不少。

至於原因,倒是不難猜,他的錢都花在了希望小學上,根本無能爲力。

而以《桃源報》爲中心的版圖,自出版機構成立後,又向外擴展了一步。加上影視方面,張斯手裏的資源,已經越來越全面。一些讀者建議,張斯可以做點實業方面的投資,把雞蛋分開,避免風險。

快穿之逍遙道 ,大家不知道,張斯在南方是有產業的。

發佈會之後,信息迅速傳開,引起了一陣轟動。儘管張斯只是個監製,公司的管理,將會交與楊雨薇或是張倩依。但頭版的人物,不可避免地成爲了他。新聞上的標題,也盡是《張斯正式進入影視圈》,《新晉娛樂大亨張斯》,《四哥的新趣味》……

其他人只被簡單地提了一下,或是直接掠過去了,彷彿他纔是公司的主持者,令人哭笑不得。讀者看了,也只“哦”了一聲,反應並不熱烈。張斯的身份,本來就有些複雜,在他們看來,這並不如何新鮮。

“張先生被人提到,都說是某公司,或是某組織的‘靈魂’‘精神領袖’。一方面,是對他才華與貢獻的肯定,另一方面,也說明了他缺乏具體的管理能力。就像《桃源報》與《文娛行者》,都不是他主持的。即便是流亡海外的那段日子,佳作迭出,聲譽盛隆,他也不曾打理過……”

————引自《張斯傳》

“他從未想過管理上的事,當然,也是由於不擅長的緣故。好在總有人追隨在他的左右,爲他撐起一片安然的雨傘,使得他可以靜心創作。奇怪之處則在於,這些人都是女性,無一例外。所以有人說,他的成功‘完全是由女人成就的’,倒頗有幾分道理……”

————引自張仁《父親的女人們》

張斯算是正式踏入影視圈了,卻沒有多少議論。

大家對於張澤浩的遭遇,記憶猶新,所以不願多說什麼,以免引火燒身。再者,有了千萬的專輯銷售,還有震驚華夏影壇的《活埋》,沒什麼人會質疑他的資格。便是他忽然導演一部大片,也只能使人稍稍吃驚一下。

也沒什麼人表示阻止,因爲《萬曆十五年》還在熱銷,《神鵰》尚在連載,讀者也不好說什麼。既然他精力充足,又何必阻撓他呢?

倒是一些影迷,忽然興奮了起來。

《活埋》的新奇,在大家心裏留下來極重的印象,影迷歡欣鼓舞,等待他的新作。猜想他既然有了自己的公司,不好不多拍點吧?在國內商業片的領域,那樣濃重的風格特色,刺激驚險的節奏,尚是獨一份的,別人難於取代。

所以影迷對於他的進入,表示好感。

“從今天開始,一位新銳導演,將挾着刺眼的光芒,登臨大陸影壇。同志們,鼓掌歡迎吧,爲了將來的王者!”

“四哥,不要吃飯睡覺了,浪費時間,今天就開工吧……”

“表示爲《射鵰》粉絲,可以改編哦,一定賺的!”

“喜愛《活埋》,希望看到續集……”

“……”

這裏的許多建議,都是極爲可行的。但張斯如今面臨着一個尷尬的局面,那就是找不到工作人員。雖然也成立了公司,但投資不大,之前又不曾慢慢鋪墊,相當於從一個領域,忽然跳到了另一個領域。

人脈上有着不可避免的缺失,自然難於招到人。

一些非專業的,或是混了比較落魄的,或許對這個小小的公司有些興趣,這還是看在《活埋》的巨大成功上。但這些人,絕不是楊雨薇期待的,所以都被拒之門外了。她既不提高薪酬,招攬人才;也不放低門檻,收容水平次些的人,實在令張斯搞不懂。

“薇薇姐,我們不會剛開業,就倒閉吧?”張斯問道。

楊雨薇穿着職業裝,修身又精神,表現的卻極爲放鬆,端着咖啡,小口地品嚐:“準備你的劇本去,別來這瞎試探我,姐心裏有底。”

“好吧,”張斯聳聳肩,說道:“高智商的人,活在另一個世界,我們普通人不懂。”

“少埋汰我……”楊雨薇哼了一聲,說道:“現在自然是風雨飄搖,艱難困苦,但只要熬過了這一關,往後的日子就好過了。高價招來的人,別人能用更高的價招走,至於那些低水平的,到了後來,只能拖後腿……我倒是不介意在需要的時候,很血腥地將他們攆走,只怕你心不夠硬。”

“好了,好了……”張斯舉手投降,說道:“不用跟我解釋了,薇薇姐說啥,我就做啥,以後再也不問了。”

楊雨薇嘴角掠起一絲笑意,說道:“這樣最好……下面的劇本,你好好花些心思,成功與否,在此一舉。若是你失敗了,我們還是捲鋪蓋,各回各家吧,也別出來瞎鬧了。”

張斯敲着腦袋,唉聲嘆氣地說道:“哪有這麼容易,天天想,容易掉頭髮的。到時候變成‘地中海’,你再也不願看見我了。”

楊雨薇呵呵一笑,說道:“你要是脫髮,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張斯白了她一眼,麼有說話。

“今晚有事麼?”

“沒事,怎麼了?”

“出來坐坐……”

“聚餐?”

“不是,就咱兩人。”

“嗯?聽着跟約會似的……”

“怕老婆?”

“瞎說,定地點時間吧……”

“……” 小說的連載遇到了阻力,竟至於難以繼續下去。

《神鵰俠女》的悲劇意味,實在濃的很,即算普通的讀者,也能清晰感受到。尤其小龍女受侮辱一節,民衆激憤,似乎要把張斯活活掐死。再至楊過斷臂,一對殘缺的男女主人公,簡直看的人驚心動魄。

那是一種悲壯悽美的情緒,始終在書中縈繞。

而在大陸,單以小說而論,再也沒有一本書,能達到《神鵰》這樣的關注度了。每天每時,都會有無數的人,在靜靜閱讀着。 隔壁總裁很腹黑 ,將書中的情緒,無限放大,還是非常恐怖的。

當年,金庸寫這本書時,曾得到讀者警告。若是不改結局,就放火燒了報刊,或是再也不看《明報》了。由於正當他的報刊艱難困苦的時節,每一位讀者,都十分的重要。考慮的實際的需要,他最終改了結局。

而《神鵰》當時的影響,尚有侷限,一者是金庸身份,比不過如今的張斯;再者,畢竟是在大陸連載,與侷限在港臺南洋一代,效果不可同日而語。

由此也能推測出,張斯如今面臨的狀況。

南邊的讀者,也十分的氣憤,可惜離的遠,無法直接表達心情,只好一封接着一封地寄信,痛斥張斯的執迷不悟,責令他立即改正。信件紛飛,如雪花一般,每日涌進《桃源報》,由於數量過大,張倩依還特地尋了專人處理。

至於內陸的讀者,就十分直接了。

他們站在《桃源報》的門前,等候張斯,舉着顯眼大牌子,上面寫着:“祝張先生與馮女士百年好合”,後面則用更大的字顯示:“速改《神鵰》結局!”


人羣擁擠,密密麻麻,完全將開闊的空出佔滿。

從樓前一直到馬路對面,將別人家的店鋪都擋住了。交通完全阻隔,無法通車,鳴笛聲不斷,吵吵嚷嚷,十分熱鬧。好玩的是,這些讀者並不粗魯,他們知張斯的辦公室在樓上,便在下面唱歌。

一律全是情歌,均爲祝福的話語,一首接着一首,完全停不下來。

對於路過的行人,他們熱情邀請,希望能加入自己的隊伍。這裏既有桃源本地的民衆,也有外來的遊客,更多的則是從****,趕來的讀者。南腔北調,唱着五花八門的情歌,宏大又有趣。

《桃源報》的人,剛見這許多人,嚇了一跳,尤其一些女性,拿過電話便要報警。後來見這羣人,溫文有禮,並無粗魯的舉動,才稍稍放心。後面更是唱起了歌,彷彿是個比賽,接連不斷,各方奇人異士,顯出了神通。

先還只是個人的清唱,聲音有限,聽不真切。

至後則搬來了音響,並有許多愛好音樂,或是專業人士加入。於是,演唱組合出現了,樂隊出現了,合唱團出現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事都出現了。《桃源報》的員工,逐漸放下了心,在一旁觀望,一副看戲的神情。

當然,來示威遊行的讀者,也爲他們準備了東西。

當《桃源報》的員工下班時,便被讀者圍住,領頭的人會問他:“你支持張斯改結局麼?”員工若是回答不支持,羣衆就將他們堵回樓內,不準離開。若是回答支持,則發一頂又長又尖的帽子,令他們戴上,然後便可以離開了。

帽子是紙做的,五顏六色,十分豐富,中間是三個同樣的大字:改結局!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