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星月心底裏的恐懼感全部消除。與凝霜在一起的感覺,是星月最爲喜歡的。有她在身邊,彷彿自己就能充滿無窮力量。

與凝霜的愛戀比起星月其他的幾段感情,可以說是相當平和了。正是這種平淡的滋味,讓星月幾度將其當做了理所當然。當星月沉浸在與玉蛛的分分合合,沉浸在與萊菲蒂的肉體糾纏時,又何曾記起過自己還有一個肯與自己同生共死的未婚妻?

想到此處,星月背脊透出一陣冷汗,更是大罵自己不懂珍惜。

這對心理上的衝擊,忽然讓星月變得極爲冷靜。現在的星月並不是爲自己而生,而是一舉一動都有可能牽連到身邊的所有親朋好友。這壓力讓星月沒時間去害怕,只能在九死一生的絕境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如今幾人恰好在一處空曠地兒,想要找到樹木做掩護,就還得退後大約四五丈的距離纔可以。往左右退都不是辦法,唯一的生機就是退至背後的樹林深處,接着樹木的掩護,纔有可能逃離開去。但若是加快腳步後退,引起對方的進攻後,則極有可能立即喪命。

星月眼神望着那數以千計的冰錐,口中低聲對所有人道:“待會我一聲大喝,大家都高高躍起。布曼記得幫阿里特和阿弗羅;阿瑟夫的體力不錯,自己高躍;心柔幫娜姐姐;霜兒和我留下,迎敵。”

背後傳來一陣譁然聲音,自然都不肯讓星月獨自冒險。就在這要命的當口,嗡嗡的破空之聲傳來,聲音便如同一羣迎面飛來一羣蝗蟲一樣令人頭皮發麻。

星月猛的大喝一聲道:“跳!”

不能往後跳躍,而是必須直直向上。

布曼左右一手一個,將阿里特和阿弗羅兩人背後的衣服緊緊抓住。腳下一個彈跳,直接上空。阿瑟夫的武技雖然不強,但是身體卻非常好,看準時機了,也是一個高跳上空。海倫娜不想讓星月一人犯險,想要上前助他的時候,卻被心柔攔腰抱住。一個輕盈跳躍,就已經離開地面。

與此同時,星月忽然一個旋身,來到了凝霜的身前,和她對面站立。凝霜不用星月指明,便已經抽劍割破了手指,伸出前去。

星月臉向前一掠,舔舐到了凝霜指尖的血液。自己也咬破口脣,將自己和凝霜的血液混淆在一起,同時咽入腹中。

嗜血咒與化血咒同時生出效應,兩者疊加在一起的力量更是成倍增長。星月不敢有所怠慢,口脣微動,忽然一陣火焰從自身周遭擴散開去,形成了一枚恰好裹住星月和凝霜兩人的火焰彈。

火焰彈沖天而起,竟是不往後退,而是前攻,直接衝擊向了數千鬼影所在的方向。

與冰錐衝擊之時,所有觸碰到火焰彈的冰錐都會在瞬間被融化成灰燼。而火焰彈碰到的旁邊樹木,也都會立刻被引着。

冰錘羣擦着火焰彈而過,有一兩百枚掠過了火焰彈,從布曼等人的腳下激射而過。不過還有六七百枚的冰錐卻是猶如有靈性一般,飛到一般的時候竟然改變了方向,齊齊向着火焰彈攻過來。

這也是星月之所以如此做的原因。

千枚冰錐,且是每個鬼影一枚召喚出來的。其威力自然是不能小覷,且最重要的是,其中當然混雜着可以被控制方向的冰錐。如果單純看準機會跳向高空,那麼在躲過那些直飛的冰錐同時,也會成爲剩餘冰錐的活靶子。

星月化作火球進攻,其一的目的當然也是以攻爲守,保全性命。其二也是吸引所有火力,讓布曼海倫娜等人脫離危險。

霎時間,噼啪連聲響動。火焰彈不斷前飛,吸引了所有可被控制冰錐的火力。

冰錐一根根的減少,星月身體周遭的火焰也逐漸變弱。原本還是暗紅色如同血液的火焰,此刻已經變成了鮮紅之色。怕是在承受幾枚冰錐的衝擊,就要徹底消耗殆盡。

猛然間,最後一絲火焰熄滅。星月懷抱凝霜,從天空緩緩落下。

還有將近五百枚的冰錐在四面八方將兩人團團圍住,而兩人的腳下,也正是這數千鬼影最爲密集之地。

所有鬼影都擡起了頭,露出猙獰的面容看着兩人。

所有冰錐都毫不留情的急速射向兩人,而就在這生死繫於一線之機,星月刺星劍突然化作了一道黃芒,帶着凝霜直接衝擊而下,一招流星墜落,直接迎着萬千鬼影攻去,招數間絲毫沒有猶豫。同時低聲在凝霜耳邊道:“霜霧。”

凝霜會意,口脣微動,雙手如同跳舞般左右揮動了幾下,一些小冰錐同時出現。互相碰撞之時碎裂成了絲絲冰屑,再由凝霜的冰靈之力催動,這才形成了漫天的霜霧。


由於星月和凝霜兩人突然下落,所有冰錐都在瞬間擊空。許多冰錐都由於互相碰撞,而變成了碎屑。這些碎屑再被凝霜的冰靈力催動,等於間接幫助凝霜增強了霜霧的效果和範圍。

黃芒在前急速落下,後面拖着一條白顏色的霜霧做尾巴。

“好漂亮……”海倫娜目瞪口呆的看着星月所在的地方,竟說了這麼一句非常不合時宜的話。

星月此時真的宛如一枚巨大的流星,撞擊向地面鬼影所在的位置。

轟隆雷動,這一招是星月全力施展,勁力激盪而去,把地面轟擊出了一個六七尺長的圓坑。土屑紛飛而出,與霜霧互相混淆。整個場地混亂不堪,在一剎那目不可見物。

最爲可惜的一點是,星月這一招裏面蘊含着的全是勁力。而鬼影都是毫無實體的,根本不會被這勁力所影響。因此星月這勢如破竹的一擊,沒有對鬼影們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不過場面的混亂,在一瞬間讓所有鬼影都目不可見物。

就在此時,遠處的布曼等人也落了地。海倫娜就要衝向那混亂不堪的地方時,卻被心柔一把拉住。

“月哥哥之所以製造混亂,肯定能借此逃走。我們不可能是數量如此多的鬼族敵手,現在衝上去等於送死啊!”心柔拖着海倫娜就往後退,同時道。

海倫娜心頭焦急,卻是無法反駁心柔。只得在這些鬼族們還在混亂的時候,隨着衆人一起逃向樹林深處。

適才指揮衆鬼影釋放冰錐的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制止住了慌亂的鬼影們。等待塵土和霜霧散去,再行尋找,卻再也找不到星月和凝霜兩人的蹤影了。 狂奔了半個多時辰,星月這才癱坐在地,凝霜也已經無法堅持下去。

此時天色已晚,天空陰沉無星無月。

雖然在混亂中自鬼族大軍之中逃脫,但星月和凝霜兩人亦是付出了慘重代價。

在衝破冰錐陣的時候,星月和凝霜身上多處都有被擦傷的痕跡。激戰時候由於心中緊張,完全不顧及傷口的疼痛。此刻一放鬆下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再加上體力的嚴重損耗,讓兩人都是筋疲力竭。

凝霜手臂以及背上有多處輕微的擦傷,若是單論傷口也不會怎樣。只是這些冰錐在擊傷對手的同時,都會將本身富含着的異種靈力攻入對手體中。

凝霜由於冰靈術最強,因此一直堅持抵抗着冰錐富含着的冰靈術侵襲。不過當這異種靈力太過強大,即使習練冰靈術的凝霜,也沒辦法輕鬆承受。

星月這些天來,早已搞得滿身血污,狼狽不堪。在剛纔更是全身上下多處受傷,比之凝霜的傷勢要嚴重得多。然而星月由於全身經脈通暢,血液流動暢通無阻,因而身體體質也是較常人而言要強得多。對比之下,反而凝霜更是難以忍受這傷勢的侵害。


“霜兒,你覺得怎麼樣?”星月竄着粗氣問道。

凝霜微微搖了搖頭,卻還是秀目低垂,不發一言。直到此刻,凝霜依然堅守那十天之約,在這期間不理星月。

她曾試着掙扎站起身來,最後卻又坐倒在地。全身的力氣已經無法支撐着身體站起。

星月無奈輕嘆一聲,他此時勉強能夠行走,但也僅限行走而已。頹然坐在凝霜身邊,從懷中掏出了海倫娜贈與的靈藥。倒出了三顆遞在了凝霜面前。

凝霜略一猶豫,伸出手指將三顆藥丸全部捻起服下。

星月剛開始還怕她不肯服這藥,因星月已經在衆人面前說了,這藥是萊菲蒂所留下的。凝霜性格極爲倔強,若是排斥萊菲蒂的話,就絕不會服食她留下的藥物。此刻這麼做,也就等於接受了星月和萊菲蒂兩人之間的關係。

星月想到此處,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凝霜並不排斥自己的花心,且這點她從很早之前就曾經表示過。憂的卻是比起凝霜的始終如一,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實在是太對不起她了。

曾經在凝霜面前發過誓,只要自己此生再娶別的女子,就魂飛魄散不得好死。此時星月娶了蕊兒,可謂已經自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不光如此,還與那麼多女子糾纏不清。

想到這一切,星月就感到一陣陣的頭痛無比。每當和萊菲蒂或者玉蛛見面時,星月都會生出一股情難自禁的愛慕情緒。想要對她們好,想要她們成爲自己的女人。衝動的做出很多事情後,又覺得後悔。這惡性循環發生了數次,更是把星月折騰得不能自已。

猛然間,星月腦際閃過一絲靈光,緊接着全身一震。自己爲什麼會行事和以前大相徑庭,爲什麼會不計後果的做一些事情,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從當時潛入意識深層,與心魔合體之後才發生的。

從那時起,星月做事都極爲果斷。但相對的,做事也變得很衝動。雖然這種感覺星月很喜歡,但這半個多月以來的經歷,卻讓星月飽受痛苦。

實力增強了又如何?行事不再拖泥帶水了又如何?在得到這一切的同時,自己少了一樣不太起眼,但卻絕對不能被隨意丟掉的東西——自制力。

若是以前,星月或許不會主動去親近萊菲蒂,或許不會主動向玉蛛告白,或許不會爲了仇恨而想要吞併龍翼城,或許不會去欺騙蕊兒的感情……

一切的一切,若是都能夠這麼安安穩穩的發生,那自己現在該是什麼樣子?

星月不禁沉浸在了幻想之中,服下三粒藥丸之後,星月享受着那體力逐漸恢復的舒暢感,緩緩進入夢鄉。

凝霜睏倦疲乏勝過星月,但卻強行堅持着不讓自己睡去。此刻這迷途林中危機四伏,若是兩人都睡着了,遇到偷襲,恐怕要小命難保。

強自壓下身體的疲乏感,凝霜盤膝而坐,體內靈力不斷循環。藉着三顆藥丸的恢復能力,凝霜一點點的將體內的異種靈力抵消掉。

長長舒了口氣,凝霜這才睜開眼睛。這一過程直接持續了兩個多時辰,此刻已經是時至午夜。

側頭望去,見星月背靠樹木,睡得很沉。

已經很多天沒有與星月這般在深夜靜靜的坐在一起,凝霜望着星月熟睡的臉龐,露出一絲愛憐的笑容。

這個男人並非沒有傷害過自己,他最近變化很大,且變得極爲花心。然而,此時這麼近距離看着他,有的竟全是滿心的甜蜜溫柔之情,連一絲怨恨的情緒都生不出來。

這難道就是男女之間的愛戀之情?只要心愛之人這麼安安全全,即便是自己付出任何代價,也在所不惜。

··········

一道陽光射在臉上,星月被晃醒。睜開眼反應了好大一會,星月這纔想起自己正處於一個極爲危險的場地,這麼隨便熟睡更是等於玩命。

猛的坐起身來,向左邊望去。見凝霜正盤膝在地,呼吸均勻。此刻睜開眼睛眨了一眨,又再度閉上,無聲的表示她並沒有什麼大礙。

星月鬆了口氣,同時想到了凝霜正是爲自己守護了一夜,暗怪自己不夠細心。

挺身站起,星月柔聲道:“我們走吧,去找找他們。”

凝霜站起身來,雖然未給星月做任何迴應,不過也是舉步跟在他背後。

星月走了一會之後,忽然轉過身來撓頭問道:“還剩下幾天了?”

凝霜伸出拇指和小指輕輕晃了晃,表示還有六天。

星月輕嘆一聲,只有在詢問還剩下幾天的時候,凝霜會進行迴應。因此星月這一路之上沒事就問一問,凝霜也是心中苦笑,卻不敢笑出聲來。

在這迷途林中想要找到指定的人,是談何容易?星月只能如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亂撞,聽到有可以動靜就前去查探,但大多時候只是一些人正在因爲爭奪寶珠而大打出手。

星月不去攙和他們之間的糾纏打鬥,不過一路尋去直從凌晨尋到了上午,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裏面,沒有找到任何一個認識的人影。

又是一陣打鬥聲自前面不遠處傳來,星月這次心頭一喜,因爲星月認得這喝叫聲。對身後的凝霜道:“是龍靈。”

說罷展開步法,快步向着聲音來源處趕去。

繞過幾棵樹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樹林之中不知被誰砍掉了十多顆大樹,這些大樹向外倒去,就在中間空出了一大塊場地。

龍靈正在這場地正中央,而圍攻他的竟有二十多號人。這些人大多都穿着黑白相間的近身裝扮,似是皮衣,極爲怪異。這些人都用的是鋼刀鐵錘一類的重武器,揮動之時都是呼呼生風,看起來勁力十足。


龍靈手持着冰劍,左揮右砍,全是一些最爲基礎的招式。每當硬拼,龍靈都能靠着巨大的勁力把一人的兵器或震斷或震掉。

羣戰之時,一些花哨的招數就會變得極爲不實用。反而像龍靈這樣靠着自身強大實力硬拼,顯得更有效率。只不過代價就是經常被一些人的兵器剮蹭出一些小的傷口。雖然並無生命危險,但疼痛卻是真心存在的。

戰圈之外的角落,有一處正躺臥着一堆身形高壯的大漢。不用說,也知道是被龍靈給打死打傷的人。

一個身形還要更高一點的粗壯大漢仰天哈哈一笑道:“這小子沒力氣了,哥幾個加把勁。”

衆人轟然答應,齊齊揮動兵器上前。不但沒有因同伴們的死傷而產生懼怕,反而是越戰越勇。

星月對凝霜道:“我去助他,你千萬不要出來。我和他足以應付這些人。”

這番話的深意就是怕凝霜出現之後,反而會引起星月的分心。凝霜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沒有說話,但是低身蹲伏下了身體,藏在了一棵樹後面。

星月這才放心,抽出背後的刺星劍,向着戰圈之中越去,同時高聲喊道:“兄弟莫怕,我來助你。”

龍靈聽到星月的聲音,精神大振。原本都略顯萎靡的雙目此刻突然精光暴漲,連續兩劍砍掉了兩個大漢的兵刃,而冰劍也因此斷裂。

星月絲毫沒有猶豫,左手又抽出手中的天夢劍,直接拋向了龍靈。同時落在了戰圈外面,揮動刺星劍,就往兩個大漢背後擊去。這兩個大漢反應很快,不過雖然擋住了星月的一擊,卻是擋不住星月勁力的猛然噴發。兩人在擋住星月一劍的同時,兵器都斷裂開來,同時自身也被星月給一擊彈開,撞向了後面的夥伴。

再說另一面,龍靈宛如背後長着眼睛一樣,一個飛身而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圈子,一回身,毫釐不差的接住了天夢劍。同時身軀倒轉,大頭朝下往下落去。手中天夢劍噴射而出好幾股超強的勁力,攻向迎擊自己的兩個大鐵錘。

砰砰連聲,鐵錘自把處碎裂。龍靈的天夢劍一件刺穿了鐵錘的錘頭,竟將其一下挑起,甩向另一側。那一側正好有一個兵器被龍靈打飛的人,此刻看那鐵錘快速的襲來,沒時間躲閃,便被砸得東倒西歪。

龍靈在中間開花,星月卻是猶如一個尖刺一樣,直接刺入這羣大漢的包圍圈。

“這兩個都是高手,兄弟們,全力迎戰!吼!”適才指揮衆人那大漢忽然又再度怒喝一聲,最後的吼叫更是如同一頭老虎一樣怒吼。

這一聲震天懾地,星月的心中被震得顫動了一下,不過影響不打。

迎着一人攻來的鋼刀,星月刺星劍斜斜貼着刀鋒直掠至大漢的刀柄旁。勁力猛然暴漲數倍,一下砍斷刀柄處的護手位置,直接削向那大漢的手指。


要知道這刺星劍不但堅固無比,而且極爲鋒利。星月只要勁力用到了,便能達到削鐵如泥的效果。

就當星月以爲這一招就能廢除掉對方的一隻手的時候,忽然間劍鋒一滯,整柄劍彷彿被一個什麼東西給鉗制住了一樣。扯不開,甩不脫。

周遭一陣青煙飄過,星月再一擡頭,抓住自己劍鋒的並非是一隻人手。而是一隻專屬於老虎的尖利爪子。 不光是爪子,周圍所有人的腦袋都產生了極大變化。或是長毛長髮的獅子,或是額頭有印記的猛虎,或是滿口獠牙的餓狼。

直到此時,星月始猜到他們正是妖族的一些狼妖虎妖之類的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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