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在劇組的時候你還看不出來嗎?紀影帝他喜歡你。”

方美媛生怕她不信,事無鉅細地解釋:“一個喜歡你的男人,是有私心的。能讓你和江總分開的事,他爲什麼不承認?”

心臟像被人捅了一刀,宋雲煙再次感覺到抽搐的劇痛。

上一次是憤怒,屈辱;而這一次,是後悔。

她整個人呆滯地靠坐在牀頭,像一座小小的雕塑,許久都無法再發出聲音。

方美媛連聲悶咳着,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的罪,我會贖罪,宋小姐怎麼……咳咳,怎麼怪我都可以。但是你、你回到江總身邊吧……”

這些天來,她雖然被關在地下室,但偶爾也會從孫媽那裏得到一些消息。

她知道宋雲煙走了。

也恍惚知道,江容卿現在痛不欲生。

因爲孫媽給她送飯的時候,總會唉聲嘆氣。

她試着問怎麼了,孫媽一臉難過地告訴她:“少爺已經兩天沒動什麼筷子了,再這樣下去,怎麼受得了。”

聽了這些,她滿心內疚,求孫媽讓她去見江容卿,她想解釋明白。

可江容卿始終不肯見她。

今天,歪打正着,她居然打到了宋雲煙這裏,當然要把一切都說清楚。

“回……回他身邊?”

宋雲煙縹緲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嘴角勾起虛飄飄的苦笑,飄忽地道:“來不及了……這次來不及了……”

“怎麼會?你們之間不過是誤會,解釋清楚了,江總一定會原諒你!”

“可是他已經再次訂婚了,不是嗎?”

她輕聲反問,眼前再次閃現江容卿與沈思暖在古堡前面合影的畫面。

而沈思暖……

還穿着原本爲她定製的那件婚紗。

聞言,方美媛更急了,“咳咳!他、他對沈思暖毫無感情,他這麼做,一定是、是出於商業目的!”

頓了頓,又繼續說:“紀瑩讓我拆散你們,就是爲了讓沈思暖上位。現在你走了,她肯定想盡辦法逼迫江總娶沈思暖的。”

方美媛這些話,讓她一顆心又活動起來。

又聽方美媛解釋了一下她此時的處境,以及這個電話號碼的來源,她甚至連一句憤恨的話也來不及說,掛斷她的電話,馬上就打給了江容卿。

那串號碼並沒有保存在新手機內,可一旦撥打,她才發現自己每個數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十一位的數字撥完,很快,那邊響起了久違的鈴聲。 聽着手機內“滴——滴——”的長音,宋雲煙心臟被一隻手抓住了一般,緊張到根本無法呼吸。

她和方美媛說了太久,此刻已經是國內的晚上十點。

或許,江容卿已經睡着了?

她要不要換個不打擾他的時間再打?

宋雲煙滿心都是惶然,那邊遲遲不接,她幾乎要心虛地掛斷,就在此刻,聽筒裏終於傳來人聲:“喂?”

然而——

是個女人的嗓音。

宋雲煙渾身一冷,好像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喂?哪位?”

對方重複了一遍,她仔細辨認着,聽出不是沈思暖,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你好,我、我找江容卿。”

她結巴地說出這幾個字,對面的人立刻倒抽一口涼氣。

宋雲煙?!

這個嗓音,她穆語嫣真是化成灰都不會忘!

悄悄向會議室的方向瞥了一眼,穆語嫣咬緊牙關,躲到衛生間裏,先打開了水龍頭,而後才佯裝沒有認出宋雲煙,輕聲地說:“對不起,小姐,容卿在洗澡。”

洗澡?!

晚上十點鐘,洗澡,女人……

宋雲煙心跳越來越快,緊張地舔了兩下嘴脣,雖然恍惚有了猜想,但依然忍不住問出口:“你、你是江容卿什麼人?”

她與穆語嫣打交道並不多,實在聽不出她的音色。

穆語嫣刻意地捏着嗓子,讓聲音更嬌柔些,與平時十分不同。

“這位小姐多事了吧?怎麼,難道您是江總的未婚妻,沈思暖沈小姐?”

未婚妻……

是啊,江容卿現在是有正牌未婚妻的。

宋雲煙被這句話,又捅了一刀。

聽到她沉默,穆語嫣狠狠眯了下眸子,繼續說:“我知道你不是,我聽得出來。”

頓了頓,嘲諷地道:“估計你和我一樣,是江總玩玩的對象吧?”

“你、你是說,江容卿他、他玩玩的女人,不止你一個嗎?”

聽出話外音,宋雲煙不可置信地問道。

對方立刻笑出聲,“傻女人,你都不知道嗎?最近江總玩的很開,被他帶回別墅過夜的不計其數,有一次還同時帶回來兩個呢。”

“姑娘,江總有未婚妻,和外面的女人不過就是逢場作戲,發泄一下。你現實點,拿錢走人就算了,可千萬別以江總的女人自居。”

說着,又笑了聲,一口的風塵氣,笑完了繼續,“我是過來人,好心勸你兩句,別癡心枉付哦小妹妹。”

這口氣和態度,太像一個久經風月的歡場女人。

宋雲煙無法不信,正心如刀絞地沉默着,對方又“哎呀”一聲,忙說:“江總洗完了,我要去伺候他了,再見了小妹妹。”

“嘟嘟嘟——”

短促的斷線音像鍼芒一樣,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耳膜。

捧着手機,她僵化地在原地坐了半晌,都忘了將手放下來。

而電話另一邊——

穆語嫣掛斷後,滿臉狠厲之色,用力咬了咬牙。

她不知道,宋雲煙爲什麼突然打回來。

但她知道,一定不能讓她再次與江總聯繫上!

江總與沈思暖訂婚,她絲毫不覺得是威脅,因爲江總半點都看不上沈思暖,更何況她還懷着別人的孩子。

可宋雲煙,一旦她回頭,要是解釋清楚,江總勢必馬上要和她複合。

那自己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深吸一口氣,她馬上將這個通話記錄刪除,然後又將宋雲煙的號碼拉黑。

防止她換其他號碼再打進來,她又悄悄將江容卿的手機設置更改,改爲不再接境外陌生號碼來電。

做這些的時候,她始終緊盯着會議室的方向,生怕被江容卿突然出來後發現。

終於有驚無險,她昨晚一切,將手機放回他辦公桌,偷偷抹掉了額頭上冒出來的一層冷汗。

又過半個小時,江容卿西裝革履,在衆人簇擁下從辦公室出來。

今天,他原本是準時下班的。

不過回家後,內務部突然來電,說有個清潔工墜樓。

爲避免輿論發酵,他只得馬上趕回公司,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

此刻會議開完,他回到自己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拿起剛剛忘記帶去的手機,看了一眼後,又詢問穆語嫣:“有人找我沒有?”

“沒有。”

他來到江氏,穆語嫣也跟隨而來,依舊擔任他的祕書。


“嗯。”

穆語嫣是用慣的老手下,他極爲信任,沒有多想,很快就說:“時間不早,你下班吧,我也回去。”

“江總路上小心。”

穆語嫣如往常那般,畢恭畢敬地送他出門。

這通電話,讓宋雲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她起牀出門,照舊去公司上班,在團隊安排下熟悉臺詞和劇本。

然而,一向最認真的她,這次兩句卻磕磕絆絆,整整一個小時沒有理順。

“宋,你是不舒服嗎?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老闆Jimmy關切地問。

宋雲煙恍惚地搖搖頭,兩眼空洞洞的,臉上毫無表情。

“那你——”

“Jimmy,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宋雲煙神情飄忽,茫然看了他一眼,低低地問。

“當然。”

“如果……如果……”

她咬了幾次嘴脣,才把問題說出口:“如果一個男人,很愛很愛一個女人,結果她卻欺騙了他,然後不告而別。那麼接下來,他會如何呢?”

Jimmy想了想,以男人的身份很認真地回答她:“要分情況吧,不過如果是個傲氣的男人,可能會恨死這個女人。”


“畢竟,她的做法太過分,等於把男人的尊嚴踩到了地上。”

聞言,宋雲煙本就蒼白的臉頰,又灰敗了幾分。

Jimmy繼續道:“如果這個男人之前很專一,那麼被女人傷害後,很可能就會反彈一樣,變得非常花心,再也沒有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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