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又是兩聲破空而出的人影。

黑衣首領鬆雷在松山寺只見過林霄與玄子墨,他以爲躥出來的只能是玄子墨,沒想到竟然躥出來兩個沒見過的男女,頓時一愣。

“你們?”這一遲疑,林霄的耳朵微微一動,立刻就分辨出這個人的聲音,他聽過。

鬆雷不虧是隱藏極深的臥底,說了兩個字立刻就住了嘴,微微一擺手將其餘的人掉了過去,自己奔着阿嬌打來。

要說功法,哲學和阿嬌本就不弱,只不過論師門講,阿嬌是遠古畢方,血脈強大,內力深厚,又得到崆峒派幾位長老的悉心**,這幾年的進步可以用神速來形容,只不過一直沒機會在林霄面前使出來,所以不知道罷了。

“一定要拖住他們,萬萬不可讓他們打擾你大師兄救人。”林霄神識傳聲,阿嬌和哲學心下了然。

鬆雷本以爲這個看似嬌滴滴的小姑娘應該是這羣人裏最弱的一個,收拾了趕緊去擊殺林霄,可十幾個回合下來,不但沒有拿下這個小黃毛丫頭,反而被她壓着打,頓時被打出火氣。


“小姑娘,看你年紀輕輕,想不到身手如此了得,你我本沒有深仇大恨,不如咱們坐下來聊聊天,談談報酬吧,只要你別摻合我的事,那麼你想要什麼你儘管提。”

“噗哧”一聲嬌笑,阿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真的?我想要什麼你都可以給我?”

“嗯,你這樣漂亮的姑娘,只要張嘴,誰敢不從,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阿嬌冷哼了一聲,指着鬆雷的鼻子罵道:“好,那我要你的命,快快呈上。”


“你?” 鬆雷見阿嬌戲耍自己,頓時惡向膽邊生,下手越來越狠,使出十分足的精力對待阿嬌。

阿嬌呢,她雖然看似佔了上風,但她心底也是暗暗心驚。

這1年來雖然不在林霄身邊,可她並沒有荒廢自己的修煉,原本她是極爲懶惰的人,但被飛虹子架了回去以後,玄慧姑姑又找自己長談了一次。

她說:“林霄身負使命,有大氣運在,若想長久的呆在他的身邊,除了要協助他斬妖除魔,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護好自己,不給他添麻煩。隨着林霄的功法不斷進步,若是阿嬌還留在原地踏步,恐怕林霄漸漸會不再需要她。”

就是這句話,刺激了阿嬌。

“師傅不再需要我?我不要,我不要這樣,我要讓師傅離不開我,我要成爲師傅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我一定要幫他完成他的願望,集齊101顆舍利子,消滅魔主。”

儘管從前的阿嬌頑皮不懂事,但自從父親離世,崆峒派這麼大的一負擔子壓下來,雖然她基本上不理俗務,可再看問題的時候,她也學着去照顧大局,學着用林霄的目光去看這個世界,正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假如這個世界充滿了黑暗和殺戮,那麼即使她可以陪在林霄身邊,他也不會快樂,那麼她的生命還有什麼意義呢!

從那天開始,阿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瘋了一樣的修煉,整整閉關了6個月,無相神功也被她慘悟到第五層,無相修羅,而體內的異火也比從前威力增加15%,速度更是可以堪稱光速。

“天魔掌!”

鬆雷瘋了似的對着阿嬌的胸口拍出一掌,阿嬌不疾不緩,身形微退,素手一番,目光冷峻,對着鬆雷的天魔掌輕輕的推出一雙小手,“無相神功!”

“什麼?”

眼看着從阿嬌嫩白的小手裏發出耀眼的白光,鬆雷想退,可惜卻晚了。


“轟”的一聲巨響,與林霄和念哲學拼鬥的黑衣人被這道白光的餘威掃到,順眼飛灰煙滅,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鬆雷口吐鮮血,“呯”的一聲跌出去老遠,狠狠的摔在地上,撫着胸惡狠狠的看着阿嬌說道:“想不到你是崆峒派的人,算我眼力不夠。”

阿嬌玉面一凜,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越加高漲,“你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跑到這兒撒野?”

鬆雷被屬下攙扶起來,抹了一下嘴邊的血說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邊的這個人,林霄,他是修真界的敗類,他偷襲松山寺方丈大師,草菅人命,正派人士人人得而誅之。”

林霄笑了一下,指着黑衣首領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了!”

這麼突兀的一句插了進來,倒是驚了鬆雷一下。

他謹慎的退後了一步,時刻警惕着,接着他聽到林霄慢慢的說道:“你就是方丈大師說的那第二個人,鬆雷大師,魔主的爪牙,殺死方丈真正的幕後主使。”

“哈哈哈哈!”鬆雷大笑了一聲,慢慢的摘掉蒙臉巾,接過屬下遞過來的一枚紅色丹藥,一把吞進肚子裏,只見他全身真氣涌動,傷勢立刻痊癒,猖狂的大笑道:“林施主好眼力,想不到你我沒說過一句話,你竟然也能記住我,慚愧慚愧。”

“哼!其實方丈大師早就懷疑你了。”

“呵呵,我說那天到方丈的屋裏,他怎麼怪怪的,弄了半天他對我起了疑惑。呵呵,還好,我下手下的早,否則還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林霄抿着嘴看着鬆雷,指着他罵道:“枉費方丈大師將你和松山撫養長大人,你卻恩將仇報,你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你心中的佛祖和含辛茹苦將你養大的方丈?”

這一聲怒喝將鬆雷刺激得面色漲紅,非常不好看。

“呸!少一口一個對不對得起,身處末世,人不爲己天誅地滅。那個老禿驢是收留了我,可算個屁,肉也不能吃、酒也不能喝,連看到漂亮的女人也不能享用,這樣和尚一樣的生活我真的受夠了,一天都不想再呆下去,若不是魔主賞識我,傳我功法,我還只是松山寺裏一個濟濟無名的小沙彌,是魔主給了我重生的希望,是他對我委以重任,他是我的再生父母。”

“哈哈哈哈!再生父母,好一個再生父母,你可知道你的這個所謂的父母會毀了你,毀了這個世界,毀了所有美好的東西,即使這樣,你也在所不惜嗎?”

鬆雷紅着眼珠子,看着林霄的條條指控,無法反駁,他是個聰明人,在魔主第一次找上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他的機會來了,他也知道這個人根本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可他在賭,賭他在魔主心目中的份量,賭他能爲魔主啃下多少硬骨頭,多少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有了價值,他的這份心機,這份智謀,這份心性,若坐不上魔主旁邊最重要的位置上,實在是太屈了!

想到這,他把心一橫,“多說無益,無論你們說什麼,今天都要死。”

林霄三人看着鬆雷氣勢愈加高漲,修爲突突的一漲再漲。

“師傅,他這是修的什麼功,爲什麼可以一下子突破這麼多。”

林霄搖了搖頭,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魔主一身魔功,傳給下面的人全是一些投機取巧的修煉手段,這種功法的優點就是提升快,突破快,缺點就是反噬大,弄不好還會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哲學、阿嬌,你們倆去攔住其餘的那些人,我來會會這個鬆雷。”

“好,師傅你要小心。”

“嗯,你倆也是。”

房間裏的玄子墨這邊情況並不好。

由於鬆雷的到來給了玄子墨更大的壓力和影響,他的施針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小心。

“笑話,銀針刺穴本就兇險,再有干擾那是萬萬不可以的,稍微有所偏差,病人就會癱瘓,這個險他不能冒。”

剛纔阿嬌與鬆雷的那一掌對轟,威力太大,差一點就將玄子墨手中的銀針震歪了,好懸啊。

玄子墨冷汗直冒,看着躺在牀上閉着眼睛的濟爐道長,壓力山大。

“噗噗噗噗”又是四針。

眼看着濟爐道長的身上已經紮了105針,還有3針就功成,醫治到現在,成敗在此一舉了。

林霄與鬆雷的打鬥也進入到了白熱化。

“這鬆雷怎麼會這麼厲害?”林霄十分納悶。

看鬆雷的身法和內力明顯是短時間內突然拔高的,根基十分不穩,可詭異的手段層出不窮,而且力量奇大,雙掌上不斷涌動的黑氣就像一團斬不滅的毒瘴,怎麼打都只多不少。

“這樣下去,不被殺了也會被耗死。”想到這兒,林霄左手握刀,右手握棍,身後的第三臂隨着神識一動,慢慢伸了出來,手裏穩穩的握着一隻纓槍,他的三樣兵器都是磨刀幻化,根本不需要另找,自從魔焰心重新鍛燒過以後,魔刀就大變模樣,不僅可以驅指當臂,還可以任意幻化成各種樣式。

“這,這林霄真是天賦逆天,怪不得魔主三番五次的要我小心他,還說有機會一定要殺了他,想不到他已經修煉到羅漢境,看他這樣子還只是新長一臂,隨着修爲的不斷提高,慢慢會長出第四臂,第五臂,直到第八臂,我的天!”

想到這兒,鬆雷的腳步稍稍有些凌亂,這個巨大的事實嚴重的刺激了自己,他不敢想林霄會成長到哪種程度,他只知道今天假如不殺了林霄,來日恐怕就更難消滅他了。

“不行!”想到這兒,他暗暗的向隱藏在密林裏的另外幾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林霄怎麼也想不到,這一百多人竟然不是鬆雷的全部力量,這鬆雷的心機不可謂不深,即便帶足了人手,也習慣性的爲自己留下一手,目的就是爲了給敵人一個出奇不易的打擊。

正打到暢處的林霄,斜眼一瞥,突然發現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兩個黑衣人,對着陣眼的位置高高的舉起一個**包,上面的火花顯示着**已經被點燃。

他嚇得大叫一聲:“不要!”

“呯!呯!呯!呯!”

爆炸聲響起,陣法一破,四合院終於還是顯露出來,接下來的爆炸聲更爲激烈,震得裏面的玄子墨口吐鮮血,栽倒在地上,怎麼也起不來。

濟爐道長就更慘了,剛剛施完108針,還未行功收運,就被**炸上了天,狠狠的摔在地上,七竅慢慢溢出鮮血,真氣“轟”的一下更亂起來。

倒是藍齊兒此次命最大,因爲她的房子建在最裏面,最爲隱蔽,也最爲結實,林霄就是因爲她現在毫無保護自己的能力,纔將她的門用一種特殊的晶石砌成,也因此在**的餘波下,堪堪的保住了性命,不過胳膊等地方也被氣流和飛石擦傷了。

“玄老, 玄老。”

“濟道長,濟道長。”

看着倒在血泊裏的兩個老頭,林霄氣得睚眥欲裂,三手上的兵器舞得虎虎生風,對着鬆雷不停的砍去。

鬆雷嘲弄的看着林霄發怒的樣子,輕聲說道:“呵呵,別做無謂的抵抗了,只要抓住了那兩個人,你也只是一個待宰的小羔羊。”

鬆雷說的沒錯,正在他說話的當口,那兩個扔**的黑衣人已經一步躥到玄子墨和濟爐的身邊,對着他們的天靈蓋就要轟下來。

“噗噗噗噗”四道破風聲傳來,黑衣人的手掌在即將落下之際,被四枚小石頭洞穿過去,痛得嗷嗷直叫,蹲在地上。

空中飄下幾個和濟爐穿得一模一樣道服的道人,“無量天尊,你們是什麼人,竟然敢傷我正一門的人?”

鬆雷一聽,也不搭話,轉身就走,“嗖嗖嗖”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像是合計好了,幾個呼吸就不見了蹤影。 “林某謝過幾位道長搭救之恩。”

來人一共五人,其中的兩個道長對着鬆雷逃跑的方向追去,剩下的三人。其中一位年長的道長抱拳說道:“林小友不要客氣,濟首長乃是我正一派長老,我們理應出手相救。”

“師叔,師叔你醒醒。”

“師傅,師傅你怎麼了?師傅你不要嚇我啊。”

其中的兩個小道長跳到濟道長的身邊輕輕的搖晃濟道長的身體,可惜濟爐身上插滿了銀針一動不動。

林霄皺了一下眉,與阿嬌二人將玄子墨救起。

悠悠醒轉的玄子墨忍着身體上的劇痛清醒過來,一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濟爐道長,趕緊掐住他的脈博,“嘶,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玄子墨臉色煞白,感受着濟爐身體裏氣血翻滾,108處大穴連通着筋脈因爲收針的時候受到強烈的震盪,已經全部堵死,其中有幾處筋脈甚至被震斷,傷勢極爲嚴重。

打頭的老道長一捋鬍鬚看到變色的玄子墨,也擡手掐住濟爐的脈博,臉色越來越青,“我師弟怎麼會變成這樣兒?”

林霄本來就憋着一肚子火,一直想讓玄老不受一點干擾,想不到還是被鬆雷打開了陣眼,驚到了他們,看這樣子,濟爐道長應該是救治失敗,生命垂危。

“師傅,師傅這——”玄子墨大睜着眼睛,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十分受打擊。

本來108顆銀針已經扎完,玄子墨感覺着濟爐氣血慢慢在恢復,成竹在胸,就剩下拔針收功,想不到在這最後的最重要的關頭受到了強烈的震盪。

即使是毫髮無傷的好人從那麼高的天上落下來也會粉身碎骨,何況是剛剛醫治完的濟爐,他本來就是內外重傷,這一炸簡直等於判了他的死刑。

“哼,林小友,我本來聽聞濟師弟說你年紀輕輕可成就不凡,想不到你竟陷我師弟於危險中。關於殺死方丈之事,我雖然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今天我師弟的事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否則就跟我去正一門走一趟吧。”

“我?”林霄真是百口莫辯,濟爐上門本是意外中的意外,後面還跟着黑衣人更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他料想濟爐應該是知道松山寺潛伏着鬆雷這樣一個危險,所以前來提醒自己,卻想不到沒等濟爐道長被救醒,就被鬆雷給炸上了天,這下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事情不是這樣兒——”

其中一個小道長站了起來,他就是曾經與林霄有過一面之緣的濟爐的徒弟虛燕。


他拉了拉打頭的道長說道:“濟豐師伯,我師傅幾個小時以前給我發了一隻信鴿,剛纔咱們走得匆忙,我一直未和你說。”

“哦?信鴿上面寫了什麼?”

虛燕將信鴿腳上的小紙條掏了過來,遞給濟豐,濟豐道長接過信,上面用鮮血寫着一個大大的“雷”字。

林霄也看到信條上的字,長長的吁了一口氣,連忙說道:“這位道長,當初在松山寺,我與方丈大師曾經分析過內奸的人選,他告訴我有兩個人比較可疑,一個是松山,另外一個叫鬆雷。”說着將他與方丈大師那天說的話全部敘述出來,每到關鍵之處,濟豐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擡眼盯着林霄的臉看個不停。

“哦?看來,你的意思是,暗害方丈大師的兇手是這個鬆雷?”

“正是!而且,我懷疑濟爐道長就是發現了鬆雷的計劃,才被他們追殺到這裏,目的是想提醒我小心這個叫鬆雷的和尚。”

濟豐薄薄的嘴脣緊緊的抿在一起,冷漠的三角眼死死的盯着林霄,突然大喝一聲道:“一派胡言,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林霄愣了,玄子墨愣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虛燕和另外一個小道士也呆住了。

“松山寺的鬆雷道長與我派一直私交甚深,而且好幾次的法事和斬魔都參與其中,你說他是殺死松山寺方丈的背後主使,我不信,你簡直就是信口雌黃,誣衊忠良。我與鬆雷認識了快五十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倒是你,一臉的痞相,拿着魔物兵器,一看就像是我正道人士。”

林霄看着濟豐那副蠻不講理的樣子,胸中立刻燃燒起熊熊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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