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難道我真的不能從‘獨狼’的身上得到任何好處了嗎?那我可真是太冤了,那我可真是比竇娥還要冤了。”

他指望着他能把握住最後的機會。

今晚他爲蕭舊山準備了一頓更爲豐盛的晚餐,而且還破例爲蕭舊山準備了兩壺好酒。

蕭舊山吃得相當的滿意,不過吃完以後,他又用一種哀傷至極的語氣道:“可惜這是最後的晚餐呀。”

而沈飛魚在這時卻更是傷心地痛哭了起來。

蕭舊山惱道:“你哭什麼?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哭起鼻子來了呢?沒出息的傢伙!”

沈飛魚悲傷地道:“我是在爲蕭大俠抱不平呀。蕭大俠一個那麼頂天立地、那麼義薄雲天的大英雄,最後卻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老天……老天真是不公呀……”

蕭舊山沒有馬上說什麼,但在他那深邃的雙目之中,除了傷感以外,也終於流露出了一絲感激之意。

沈飛魚的眼角留意到了這絲感激,心裏不禁得意了起來:“你就是一塊石頭也該被烘熱了呀。”但他轉念一想:“這個時候就算烘熱了這塊石頭又還有用嗎?”想到這裏,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蕭舊山沉默良久以後,才緩緩地道:“我不會讓那些狗官把我押送到京城裏去的,我會在今夜給自己作一個了結。”

沈飛魚急道:“蕭大俠!這不可以呀……”

蕭舊山道:“你放心吧,我是不會連累到你的。”他沉默了一會,又緩緩道:“我蕭舊山以一套爐火純青的‘蕭氏劍法’而馳名天下,但卻很少有人知道我還會使一種功,這種功叫做閉息功,就是讓自己的呼吸自行關閉,直至死亡。如今我雖然武功盡失,但這套閉息功我還是能使出來的。我準備在今晚便用閉息功給自己作一個了結。”

沈飛魚更是大急不已,道:“蕭大俠!你不能呀……”

蕭舊山不再理會沈飛魚,而是躺在了地上,似乎馬上便開始閉氣了。

沈飛魚心急如焚,卻拿蕭舊山沒有任何辦法,他想大喊大叫幾聲,以發泄自己心中巨大的憤怒與無奈。

但他又想到這是外面有重兵把守的監獄,只得勉強地控制着自己。

蕭舊山在地上躺了少許時分以後,他的臉便變成了死灰色。

當沈飛魚將一根手指伸至蕭舊山的鼻口時,才發現他竟然沒有了一點呼吸。

在天下馳名多年,做過無數的大案、盜取過無數金銀財寶的“獨狼”便這樣地、平靜地死在了監獄之中。

而沈飛魚當即便變得非常非常的憤怒,他指着蕭舊山的屍首便開始用一個不大的聲音罵了起來:“你這個混帳東西!枉我救了你一條狗命,枉我像乖兒子一樣伺候了你那麼多天,到頭來卻沒有得到你一個子,你說你還是不是一個人?你簡直就是一個畜生!”然後他又用腳開始狠狠地踢起蕭舊山的屍首來,同時口中罵出的話也更加的歹毒:“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下輩子投胎做畜生!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我咒你的私生子都像你一般不得好死……”

沈飛魚的腳也很重,很快便將蕭舊山的屍首踢得翻了一個身。

然後沈飛魚便看到在蕭舊山原來躺的地上赫然划着一個字。

一個“井”字。 本來海雲院一方,只有五個玄宗,而對手有七名,佔據劣勢。但黎仲軒實在厲害,以一人之力,抗衡敵方的四名玄宗,仍不落下風!

這樣海雲院一方,只需面對對手剩下的三名玄宗了,反而佔據了優勢。再加上這些海雲教師,畢竟出身名門,都有著不錯的戰力,很快佔據了上風,壓制住了敵人。

「不好,這樣下去我們抵敵不過!」光頭大漢額頭汗珠越來越密,大聲喝道,「老大,快動手吧!」

眾人心中一驚,難道海盜還有更強者沒有出手?

空中傳來飄渺的嘆息,回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你們去戰海雲院的四人,黎仲軒交給我。」隨著飄渺的回聲,一個黃衫鬼面男子從虛空中踏出,他腳下空無一物,也沒有絲毫玄力的波動傳出。

海岳大驚:「此人在不動用玄力的情況下,憑虛御空,已經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這人難道有君侯實力?」

黎仲軒冷著臉道:「果然是你。想要勝我,你要有被重創的覺悟。來吧!」

光頭大漢嘿然笑道:「黎宗,我們知道你有宗師榜的實力,但我家老大比你強十倍!你未免自視太高了。」

黎仲軒冷冷瞥了他一眼,背後插滿斷劍的荒山虛影浮現,一股森寒劍意,將光頭大漢籠罩。

光頭大漢被劍殤大勢的寂滅殺力所激,汗毛直豎!他大叫一聲,操控狂獅玄靈擋在自己面前。

狂獅玄靈的胸口破碎,噴出一股散落的火玄之力。大漢驚呼,他發覺黎仲軒的劍殤大勢,釋放出的無形劍意。十分可怕,在不斷地分解著玄靈的軀體。

黃衫鬼面男子出手了,他背後浮現繁華大世界的虛影,眾生齊齊跪地祈禱,萬民祈願之下,一股濃郁的願力截斷了黎仲軒的寂滅劍意。

大漢這才得以脫身。他臉色有些蒼白,將狂獅玄靈收入星海溫養。這是他的本命玄靈,一旦遭創,非一時半刻所能復原。

黃衫男子一拳隔空轟出,精純的暗金玄力,如一桿精鋼長矛,直射黎仲軒。

黎仲軒不敢怠慢,他深知這個黃衫男子的可怕,已經達到了玄宗境界的極致。青鸞厲嘯。振翅拍打出兩道氣旋,合成一股龍捲,汲取海水,一路向黃衫男子壓了過去。

暗金玄力長矛擊中龍捲,俱自消散。

這一招看似平分秋色,可黎仲軒面色凝重,他動用了本命玄靈,而黃衫男子連玄術都沒有使用。高下立判。

「退下吧,你不是我的敵手。」黃衫男子神色不動。飄渺的回聲四處回蕩。

黎仲軒薄薄的嘴唇緊緊閉著,他身後荒山之上,無數斷劍虛影拔地而起,在空中合成一柄銹跡斑斑的斷劍虛影,直指黃衫鬼面男子。

早在黃衫人出現的時候,許陽就已經發嘯聲召喚火鷹。他預感到,這個黃衫人肯定又是沖著自己而來。

雲端一個黑影迅猛放大,翼展遮天蔽日的火鷹高聲唳叫,繞著戰場上空盤旋。

黎仲軒淡淡說道:「這是一頭妖禽,手下已經有了三名玄君的性命。你若是被它擊殺。也是你的榮幸。」

在許陽的指揮之下,火鷹唳鳴一聲,振翅向呆立不動的黃衫人猛擊過去。

黃衫人的身影碎裂成一道道純粹的暗金玄力,四處飛散。黎仲軒霍然一驚:「不好,這是他的玄力化身,真身不在這裡!」

許陽嘆道:「火鷹雖然戰力強橫,但畢竟比不上真正的玄王,眼力、見識都差了不少。」

許陽本以為黃衫人逃走了,忽然心中一陣警兆發出,他大喝:「小心!」

話音未落,卻見到一個黃衫鬼面男子已經來到了樓船前頭,一掌對著長達兩百丈的樓船拍落。

這一掌接天及地,彷彿遮住了日光,足有十丈長短。在一掌之下,樓船吱呀呀響動,掌力覆蓋的區域,被砸出了一個巨大凹陷。船中的一部分船工、行商,被這一掌之威,拍成血泥,還有一部分被罡風狂掃,落入海水之中,掙扎呼號。

火鷹怒嘯,張開巨喙,吸力暴涌,定住黃衫鬼面男子的身形!它單翅一揮,一道燃燒著熊熊烈焰的赤羽飛射而出,如閃電般將那個黃衫鬼面男子的軀體斬成兩截!

黃衫鬼面男子的軀體化作木雕,迅速縮小,落在了海面上,載浮載沉。

許陽用力抓住了船舷,才躲過了落水之危,他手掌一招,將那兩段縮小的木雕吸入掌心。

這木雕合起來一尺長,是一個娃娃雕像,前胸刻著「趨吉」,後背刻著「避凶」,玄紋繁複,奧義如海,不過都已經失效,快速地消隱了。

黎仲軒駕馭青鸞玄靈,很快來到許陽身邊。他看了看木雕,說道:「這是替死娃娃,至少也是玄王人物煉製的寶物,否則絕無可能擋住火鷹的襲殺。那黃衫人的真身,應該早已遠去。」

天空之中的火鷹,怒火無處發作,竟平平掠過海面,雙翼如刀,帶起洶湧海浪,將那一排黑帆海盜船,悉數腰斬成兩段!許多海盜被斬殺,也有的受了重傷,掉落海中,哀嚎滿地。

海盜之中的七名玄宗,為首的光頭大漢喊了句「風緊扯呼」,玄力激蕩,三十六桿陣旗飛射而出,就要遁走。

盛怒中的火鷹單翅一揮,干擾了遁陣的運行。七名玄宗狼狽地從半空中摔落,被火鷹張開巨喙一吸,盡數吞入腹中。

海岳等人沒有了對手,紛紛返回損毀的樓船上。

巨大的樓船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痕,不少位置還在咕嘟咕嘟地灌入海水,沉沒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了。

「怎麼辦?」樂婷雲目視海岳,「我們沒法坐樓船前行,只能使用樓船上備著的箭舟了。」

每一條大型樓船,一般都備有一批衝鋒舟,用來海上救人或者自救。

海岳無奈說道:「確實沒辦法了。就放衝鋒舟,然後我們乘舟前進吧。」

御玄雨指了指海中哭號的船工、行商:「他們怎麼辦?」

海岳說道:「樓船上有不少衝鋒舟,先將他們救上來,再送上小舟吧。至於其他的,我們也管不了。」

海雲老宗師劉奚烔道:「我們要抓緊時間,這裡的血腥味太濃了,很容易引來海獸。」(未完待續。。) 這一番玄宗大戰,樓船毀滅,火鷹逞威,早將那些跟隨的箭舟嚇得魂不附體。不少箭舟上的行商,為了避禍,紛紛四散逃逸。

海岳等人將樓船上的衝鋒舟解下,命令還在樓船上的船工,每人領著一條衝鋒舟,營救落水之人。

還好落水的船工和行商不多,不多時,已經全部上舟。

在火鷹擊沉的一列海盜船殘骸之間,還有不少落水的海盜。忽然,在海盜群之間,爆發出一陣慘叫驚呼。


「灰脊鯊!是灰脊鯊!」有衝鋒舟上的行商恐懼地叫道。

灰脊鯊並非異獸,但也是烏梁海中極其難纏的角色,它們大約一丈長,個體實力,相當於陸地上的猛虎,但都是成群結隊出現,等閑異獸都不敢招惹。

劉奚烔臉色陰沉,說道:「不能再耽擱了,速速離開此地。」

他經驗豐富,知道烏梁海上,灰脊鯊雖然難纏,但對於玄者來說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灰脊鯊撕咬獵物,會散發血腥之氣,有可能引來更大更兇猛的海獸。

海盜群中有不少人被灰脊鯊群起撲咬,鮮血染紅了海面。一些擁有玄士、玄師級別實力的海盜,紛紛還擊,不少灰脊鯊被擊傷甚至擊殺,仰天躺在海面上,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不少灰脊鯊向這一側的衝鋒舟遊了過來,只見海面上一根根灰色背鰭劈波斬浪,像利劍一般豎立遊動。

衝鋒舟是一種狹長低矮的小船,乘客坐在上面,只比海水高出一兩尺,有一種海上漂流的錯覺。

忽然,一條灰脊鯊躍出海面。橫穿過一隻衝鋒舟,一口咬住了一個行商,將其拖入海水之中。下一刻,赤紅的鮮血就大股大股地冒了出來。

灰脊鯊顯然對襲擊衝鋒舟很有技巧,它們一條接一條地橫躍而起,在掠過衝鋒舟的時候。一般都咬住一個倒霉的普通人,將其拖下海中撕咬。

不少玄者奮起反擊,一時間海面上各種玄力光芒閃耀,一些灰脊鯊被打死,屍體在海面上漂蕩。但灰脊鯊的數量太多了,靠著每條箭舟上幾個玄師級別的護衛,根本來不及防護這狹長的小船。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少衝鋒舟都亮起了玄陣,淡淡的藍光湧出。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防禦罩,以此抵擋灰脊鯊的衝擊。

「那是衝鋒舟上的防禦玄陣,一般都是玄宗人物刻畫上去的,標準的衝鋒舟,都是如此,但也有很多衝鋒舟,並不合格,沒有配上玄陣。還有的雖然有陣法。但沒有儲備玄石能源……唉,利欲熏心啊。」

幾名玄宗都已經來到了許陽他們所在的衝鋒舟之中。劉奚烔長聲嘆息,發出人心不古的議論。

海岳的大手按上了衝鋒舟前方刻繪的一個陣圖,只見一層厚實的土黃色光罩亮了起來。這就是這條衝鋒舟上的防禦玄陣。

防禦玄陣本身設計出來,就是為了防備普通海獸,以及雨水、海浪所用,但最高只能承受玄師以下的攻擊。

許陽看到一頭灰脊鯊躍出水面。撞上了土黃色光罩,沒有穿過去,暈頭搭腦地下落。他揮手拍出一掌,將這頭一丈長的兇惡鯊魚拍得四分五裂,遠遠落在十來丈外。


劉奚烔有些不安。說道:「盡量不要殺灰脊鯊,這片海域的鮮血已經夠多了,萬一引來大傢伙,可就真的危險了。」

「我們快走吧。」樂婷雲開口說道。

忽然,眾人感覺衝鋒舟的位置迅速升高,很快抬升到了三四丈!船內一陣搖晃。

何文琦驚訝地說道:「怎麼回事?」

海岳臉色發黑,他大喝道:「坐穩了……我們在一頭大傢伙的背上!看樣子,是一頭雲鯨……」他罵了一句髒話。

雲鯨是普通的凶獸,特點是龐大,體長百丈。雲鯨吞吸海水,噴吐霓霧,成群的雲鯨游過的海域,往往上空煙霧繚繞,它們的名字便是由此得來。

背上多了一條衝鋒舟,下方的碩大雲鯨絲毫沒有感覺,一個猛子又扎進海里,頓時翻騰起巨大的漩渦,衝鋒舟不由自主,扎進漩渦深處。

深藍的海水一下子漫過了衝鋒舟的頂部,土黃色光罩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幾乎被海水壓垮。


補衣臉色煞白,緊緊抓住許陽的胳膊。她雖然已經晉級玄士,但在這蒼茫的大海上,仍是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箭舟的尖端翹起,又浮出水面。

眾人驚魂甫定,樂婷雲突然說道:「看!看那邊!」她素手一抬,指向左側方向。

左側是海盜船的位置,眾人看過去,頓時一個個臉色發白。

只見左側遠方,雲蒸霞蔚,一道道粗壯的煙柱,直衝雲霄。

「每一道煙柱,都代表一頭雲鯨……那些海盜完了,這些行商也完了,我們要趕快離開!」劉奚烔大喝,他體內衝出一頭青羽仙鶴,飛出衝鋒舟,兩爪抓住了箭舟的前段,拍打一下翅膀,就在海面上滑出十幾丈,迅捷無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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