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個身影也感覺到了異樣,停下腳步,冷冷看着夜空,似乎要透過無盡星空,直接看將過來。

納爾卡平靜地看着,深深吸氣,又慢慢呼出,旋即又踱回營房。

當志願軍團出了帝國東部邊境時,納爾卡真切地感受到,阿倫也到了左近。

有一種人,只相信腳踏實地的感覺,對傳送之術並不信任,比如聖域刺客阿倫。

實現空間傳送要靠穩固無比的空間節點連接,因而總需要各地的魔法師協會確認維護。據說很多年前,還是一件存在若干不可測風險的事情,只是隨着魔法文明發展逐漸得到了解決。即使到了現在,也只有那些精擅空間的強者才能不借助提前布好的法陣而自如跨越虛空,可即便如此,稍遠些距離,也都得使用空間魔法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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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願軍團身後傳來消息:實在忍受不了哈良的胡作非爲,特蘭斯帝國皇后伊莎出走到了阿弗爾,與當地領主莫迪伯爵打得火熱。

與此同時,一則消息不脛而走,稱哈良是卑劣的同**好者,私底下寵幸安提諾斯,冷落了伊莎多年。對此消息,有些人將信將疑,絕大多數人則是恍然大悟。

根據聖典,同性行爲屬於病態,是絕對禁止的,多少人因此被教廷和社會迫害,甚至慘死於獄中,其中就包括號稱千年來“唯美主義者典範”的王爾德。即使近年,也有著名學者圖靈因此而被迫害,最後吃下毒蘋果死去的故事。

三無少年不輕鬆 ,社會輿論大譁,當地教廷當然不會無視,迅即召開會議討論此事。

雖不知情狀如何,但顯然對哈良不會太樂觀。

這類消息雪花似的飛來,卡桑伯爵搖頭嘆息不已。

志願軍團此時正走入一片小國林立的地帶,這些小國的王公貴族款待他們倒是殷勤,但總有一股看好戲的眼神,讓卡桑頗爲不爽;當然,這些小國還稱自己國小力弱,實在供應不起太多糧草,恨不能軍團直接飛越邊境到了圖爾蓋帝國前線纔好。

這一天上午,志願軍團途經巴魯城,就被拒之城外。卡桑伯爵派人去交流,不過片刻就回來了。

“大人,這巴魯城的人說他們實在無力供應糧草,只有擺在城外的那點了。我說軍團要入城休整,他們更是死活不肯同意。”使者說道。

卡桑伯爵沉默了一下:“這幫傢伙,給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了!圖爾蓋人沒心思管他們,咱們可不含糊!傳令,準備攻城,就算是上前線的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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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爾卡直起身軀,默默計算距離。

那縷殺氣越來越近,他正欲離開隊伍,突見卡桑伯爵也繃直了身子,四處搜尋什麼。

納爾卡皺起眉頭,運起神念斬將過去。

雖是光天化日,但那道隱隱約約的聯繫依舊存在。 竹馬誘青梅:老公是腹黑大人 ,那方虛空驀地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一閃即逝。

“有刺客!”卡桑伯爵的親兵大驚失色,忙團團護住了主帥。

納爾卡縱身而出,一掠而過,與現出身形的阿倫略交手一合,旋即急退。

阿倫冷哼,身影隱去,但那股殺氣卻不絕如縷,尾隨了過來。


納爾卡也不着急,腳下如行雲流水,片刻間就到了遠方,到了林野之中。

那縷殺氣也緊綴而至,依舊是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只是納爾卡並不理會,腳下不停往前趕,偶也躲藏一會,等到對手不耐,用神念反覆掃描時,才大方現身,接着往前。

這麼一追一逃,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

中心感時物,撫劍下前庭。翔佯於階際,景星一何明。


納爾卡立定,心中不知爲何冒出這一詩句。他仰首看着星空,微笑道:“你大概也不耐煩了,就在這裏吧。”

他話音剛落,突然漫天狂風席捲,風聲烈烈,可惜到了他的近旁就消弭於無形。

虛空中冷哼一聲,突然閃現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分襲而來。

“還是分身化影,太老套了。”納爾卡拔出斷劍,身外光華如夢如幻,映得那兩道身影也是若有若無。

一瞬間,一道星光從天而降,落入納爾卡身上,更分出一道,縈繞在撲過來的一道身影上,映出了那張陰鷙的臉龐。

“野日分戈影,天星合劍文。”納爾卡低吟一聲,斷劍循着那道冥冥中的感應直接斬出。

兩道身影都微微一遲,旋即一進一退試圖合在一起,但就在這將合未合的一剎那,納爾卡的劍氣已到了近前。 “既然你都這麼沒用了,追上來幹嘛?”納爾卡笑道。

聖域殺手可怕之處在於其神出鬼沒,但兩人間既有天星勾連定位,藏身匿跡就毫無意義了。

阿倫的分身化影,可以隨時轉換真身所在,固然可怖,但此刻看來,威爾遜雖去,其死前所施展的“倐爍星流”之術,對二人一損一益,當真神妙無方。

可納爾卡縱能打阿倫一個出其不意,但自知也擊敗不了對方。交手第一合的那一劍固然佔了點便宜,但心理震懾意義更爲重要。

阿倫雖然擺脫這一劍,卻也知曉,這番單打獨鬥,自己若不小心提防,只怕真的會殞身在這裏。但夜空中衆星曆歷,又何從防起?

他心有顧忌,出手之際就不免留下三分力量,當然奈何不了納爾卡。

兩人身形倏忽縱橫,鬥了片刻,阿倫驟然脫出戰圈立定,冷冷道:“待我痊癒,必來取你性命。”

納爾卡微笑道:“隨時恭候。”

阿倫狠狠瞪着他,剛欲遠去,突然間一聲嬌叱,一個高挑身影閃出,衝了過來。

納爾卡大吃一驚,忙也跟了過去。

那邊,阿倫一聲長嘯,顯然是與海倫硬拼了一招,旋即化爲煙塵滾滾,很快就去得遠了。

納爾卡衝近,只迎上了搖搖欲墜的海倫。

這笨女人,當真以爲自己全力一擊就能留下聖域強者不成?納爾卡扶住她,見她面容慘淡,星眸微閉,心知其受傷匪淺,忙將她抱起,又猶豫了一下,帶回了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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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巴魯城行將陷落。卡桑伯爵已經應允麾下,在城池中搶掠一天,以儆效尤。

見到納爾卡回來,卡桑伯爵鬆了一口氣:“這巴魯城竟敢派出刺客,幸好被你識破並趕走。今天的戰利品,就由你優先挑選兩樣!”又道,“怎麼,你的……同伴受傷了?”

納爾卡忙道:“那是我之前結下的仇敵,雖然是刺客,但不是……”

卡桑伯爵打斷他的話語:“你我何必如此見外?再說,我說過的話豈有不算數的!好了,你先找軍醫給你的同伴療傷吧。”

看着一幫彪形大漢興奮地舉刀衝向城中,不問可知他們會幹什麼。納爾卡一咬牙,“既然如此,我就有個不情之請,這巴魯城雖然有些可惡,但也罪不至此,可否……”

卡桑伯爵看看他,慢慢收起笑容,“你這副心腸,可不適合當兵。上了戰場,哪還能有仁慈之心?”

可這都是平民啊。納爾卡想着,嘴裏還是道:“還望大人寬宏大量。”

卡桑沉默了一下,突然展顏笑道:“也對,已經立威了,也可以向他們顯示仁慈了。”隨即吩咐軍令官:“傳令下去,可以放開手腳拿自己能揹負的東西,但不得姦淫,未遇反抗不得動刀槍!違令者軍法重處!”

納爾卡大喜,忙道:“謝謝大人。”抱起海倫回了營房。

卡桑看着他的身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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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房,看着虛弱的海倫,納爾卡扶着她給她飲下聖水,就只能乾坐着看着。

海倫慢慢睜開眼睛,看着他,綻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那阿倫短期內不會再來了。”

納爾卡心想,他就算回來我也不擔心,倒是你突然回來,還這個樣子,讓人頭疼。這話當然不能說,只是輕輕問:“你不是該回去了嗎?”

海倫垂下眼簾:“我是打算回去,可又看到天上星光,所以就……”

她也捱了阿倫一擊,腰腹上一片紫黑,納爾卡猶豫好久,但因傷處特殊,實在沒敢給她處理和淋上聖水。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有了動靜,出門去看,竟是卡桑伯爵的親兵送來了兩名少女。

“大人,這可是如假包換的處女,還是對雙胞胎。卡桑大人說,這是這次最好的戰利品了。”那親兵嬉笑着就要走開。

納爾卡皺起眉頭,堅決不收這樣的戰利品。那親兵實在沒辦法,說這是卡桑給他的命令,如果不要也得去找卡桑當面說清,說完就跑掉了。

納爾卡正要去找卡桑,卻見海倫也正詫異地看過來,想起了什麼,當即道:“你們先過來,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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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女倒是心靈手巧,很快就給海倫的傷口處理完畢。納爾卡轉過身,看了一眼海倫,也覺滿意,正要轉身去找卡桑,卻被海倫喚住了。


“你打算把她們送還回去?”海倫輕輕問。

納爾卡點點頭,“對。”

那邊兩個少女一聽,大驚失色,急忙都跪了下來,叩首不止。

納爾卡正頭疼,就聽海倫道:“你們先起來,我給你們做主。”又轉臉對納爾卡道:“你還是先留下她們吧。這個時候還是亂軍之中,她們哪有能力保護自己。再說,我行動不便,也需要她們……”

納爾卡一怔,想想也是,就道:“這樣吧,就委屈你們待在這裏一兩天,等行軍的時候我再放你們回去。”

兩位少女對望一眼,似乎鬆了一口氣,當即一個起身給海倫揉肩,另一個則過來要給他捶背。

納爾卡忙躲了出去,不由長出一口氣。

到了晚上,納爾卡讓她們伺候海倫,自己又在一角搭起小帳篷,倒是相安無事。

如是又一天過去,搶掠歸來的士兵個個笑容滿面,志願軍團這才繼續行軍。

“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納爾卡揮揮手,轉身就要走,卻被她們拉住了。

這對雙胞胎姐妹兩天下來算得上初步瞭解了納爾卡,此刻也沒了那麼多顧忌。

“大人,我們回不去了。”

“大人,我們留在這裏這麼久,再回去也是會被當做……當做殘花敗柳,一輩子也擡不起頭來。”

兩個人說起話來銜接緊密,納爾卡幾乎無從接口,只得粗暴打斷:“停停!你們回去好好解釋就行了。”


“就算解釋也沒人會相信……”

“這種事情誰會相信?還不是得被人當成殘花敗柳,以後只能自生自滅?”

納爾卡不理會她們,卻看到海倫似笑非笑的神情,更覺頭大。 原來這兩位少女出身在巴魯城的詩書世家,按照其家族所傳的說法,“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在卡桑勒令下,家族把她們送給志願軍團做賠禮時就已經算是死別了,在虎狼之師中呆了兩天再回去,哪有可能說得清?頂多也就是一個以死自證清白的結局。

海倫說的則是,在卡桑等人手中,她們即使保住性命,只怕也是被糟蹋得不成樣子後賣做奴隸,還不如留在納爾卡這裏,至少還可以留住清白以後有機會再找個好人家。

“有時候怕麻煩也沒用,想躲也躲不過去。”海倫含笑道。

納爾卡最終也沒能把兩位少女送回去,只得任由她們留下來。

何況海倫此刻好了不少,但仍有些虛弱,還需要兩位少女服侍。

只能等她痊癒了把這對姐妹花帶走了。納爾卡想。

大概是這兩天相處熟稔了,這個晚上他就聽到大概是妹妹跟姐姐在說悄悄話:“幸好那什麼桑把我們送到了這裏,否則落到那樣的兵痞手裏,怎麼活得下去?”

“剛纔還聽主人吟道‘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這可是趙國詩歌中的名句。雖然身在軍中,但也很有文采,真是值得託付呢。”

“就是就是。主人心腸好,長得也端正,就算在家族裏也挑不到這樣的如意郎君了。”

納爾卡聽得一陣心悸,真想離她們再遠點。

軍營外的遠處,茉菲爾收回神念,幽幽道:“我真不想去見他。”

露妮婭也勉強笑了笑,沒說什麼。

左相大人的小嬌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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