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雨蝶,絕代風華的朱雨蝶。

她的美,不僅在於那美艷無雙的臉,而是在於內心的堅韌不屈。

十歲那年,母親離家出走,她抱著母親的腳放聲大哭,然,母親最終還是走了。

從此,她再也沒有哭過。

十七那年,父親去世,她以弱冠之齡接管整個虹機廠,經營有方,讓數百個家庭有飯吃,不再流離彷徨。

工廠倒閉,主要原因是大環境的關係,她有所預料,也愧疚難當,但從未想過,某一天會去槍銀行。

但她依然決然,一如既往的果斷。

她不後悔!

還剩三個月的命,得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至少,這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風輕輕地吹,雨蝶走過石板路,越過一個路口,小十字,到了。

忽然之間,她停住腳步,驀然回首。

後方,有一個人,也在此時,頓下身來,有些慌亂,四處張望。

這是一個青年,身材消瘦,賊眉鼠眼,穿著一套皺巴巴的西服。

雨蝶皺眉。

此人跟著她許久了,鬼鬼祟祟,從一品香出來就跟著她,原本以為只是碰巧同路,現在看來,絕非如此。

算了,隨他吧,大白天的,難道還能把我吃了不成?

雨蝶繼續往前走,後面那個青年也邁開腳步。

行走幾分鐘,雨蝶再次頓足,那個青年,又慌亂四處張望起來。

雨蝶咬牙,忍無可忍,轉身而回,徑直走到青年面前。

「你跟蹤我?」雨蝶直接問道。

「額……」青年目光躲閃,但也坦然,「是!」

「跟著我幹嘛?」雨蝶冷聲問道。

「這個……」青年摸著鼻子,吞吞吐吐,「我,那個……」

「想搶我?」雨蝶問道。

「不,怎麼可能!」青年睜大眼睛,突然來了精神,義正言辭,「那是土匪的行為,沒有什麼技術含量,我怎麼可能做?」

「別再跟著我了!」雨蝶冷哼一聲,扭頭而去。

然而,她剛走幾米遠,後面的青年,又亦步亦趨跟了上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雨蝶低喝,雙目噴火。

「我……我想和你交個朋友!」半晌,青年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額……」雨蝶一愣,好氣又好笑,這什麼人啊,跟蹤她,就是想和她做個朋友?

「你別誤會!」青年急忙解釋,「我在一品香做傳菜員,你可能沒注意到我,你們那桌菜是我傳進去的,我覺得……那個……你很漂亮,所以就……」

「所以就跟蹤我,想跟我上床,是吧!」雨蝶寒聲道,「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沒有,沒有!」青年不停搖頭,而後像是又覺得有點不對,「有,是有那麼一點……」

「嗯?」雨蝶瞪眼。

「好,我明說了!」青年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我想請你吃飯,還有……」

「徐小波,站住!」正在這時,一聲大喝,打斷了青年的話。

青年回頭,看見兩個公安,怒氣沖沖,朝他狂奔而來。

青年脖子一縮,下意識往前跑,不料,前面同樣有兩個公安,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時間,青年被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跑啊,你倒是跑啊,說,最近南華路經常有人的錢包被偷,是不是你乾的!」一個警員邊打邊問,滿面猙獰。

「李隊,你抓賊要抓臟,別亂冤枉好人啊!」徐小波抱著頭,縮在地上,不停地大喊,「我一直在一品香酒樓做傳菜員,都好幾個月了!」

「你是好人?是好人為什麼一看到我就跑?」李隊冷哼一聲,對著徐小波,又是一腳,「狗改不了吃屎,痞子就是痞子,你白天上班,晚上就繼續摸包賺外快,是吧!」

「我每天上班到晚上九點,累了一天,和幾個朋友晚上打打牌,然後洗洗就睡了,他們都可以作證啊!」徐小波說道。

「不是你,那會是誰?說!」李隊大喝,「給我揍,揍到他說為止!」

「住手!」雨蝶看不過去了,撲上前來,推開幾個警員,「你們怎麼亂打人?」


「喲?」李隊冷笑,「你是他的同夥吧,我沒問你你反而冒出頭來了,長得這麼漂亮,做什麼不好,非得做摸包的?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反扒大隊……」

「就算你是公安局長,也不能亂打人!」雨蝶冷笑,「誰給你們的權利?」

「喲呵?」李隊湊前一步,逼視著雨蝶,「趴在牆上,把身份證拿出來,我懷裡你們兩個同夥,在南華路摸包,給我搜……」


「我看誰敢動我!」雨蝶低喝一聲,迎著李隊的目光,站在人群中,不為所動。


「很好,很好!你很猖狂!」李隊咬牙切齒,「不配合是吧,那我自己動手了!」

「等等……」

正在這時,街對面,有一個警員跑來。

看了雨蝶一眼,在李隊耳邊低聲說道:「她是虹機廠的董事長,朱雨蝶,她的背景,很複雜,不好惹……而且,她和我們前刑偵隊長劉星語,關係非同尋常!還有,這個徐小波最近幾個月,的確老老實實,一直在一品香酒樓端盤子……」

李隊聞言,臉色一變。

「不是要搜我的身么?」雨蝶嘲諷道,「你剛才不是很威風么?怎麼不動手啊!」

「哼!」李隊冷哼一聲,招呼其他警員,大手一揮,「我們走!收隊!」

「等下!」雨蝶身影一閃,攔住李隊的去路,「剛才咄咄逼人,就這麼走了?」

「你想怎樣?」李隊握緊拳頭。

「道歉!」雨蝶平靜說道。

「你說什麼?」李隊不敢置信。

「沒聽清?」雨蝶一字一頓,「我說,道歉!」

「你!」李隊臉色變化不停,握緊的拳頭,頹然鬆開,憋了半晌,吐出三個字來,「對不起!」

他話剛說完,便陰沉著臉,快速而去。

此時,鼻青臉腫的徐小波,從地上爬起來,一言不發,低著頭,轉身而走。

「這就走了?」雨蝶忽然喊道。

「你知道我什麼人了!」徐小波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謝謝你幫我解圍,時間差不多了,我該回去端盤子了!」

「不是說要和我交朋友嗎?跟我兩條街了,就這麼放棄了?」雨蝶笑道。

「你!」徐小波這裡一震,「你,你願意?我以前是個摸包的!現在又是……」

「為什麼不願意呢?」雨蝶反問,「你什麼身份,對我來說,不重要!請我吃飯,就不用了,陪我逛逛街吧!」

…… 很多時候,一段路,便是一生。

———題記

風淡雲輕。

安城,小十字,有一男一女,並肩而行。

她,長發飄飄,高挑而苗條,一瞥一笑之間,風情萬種。

他,賊眉鼠眼,鼻青臉腫,一身皺巴巴的西服,言語之間,不時偷偷看她一眼。

兩人很是不搭配,一路上,沉默不語。

「你笑起來真好看!」眼看這條街將走完,徐小波忽然開口。

「和我說話,不用畏畏縮縮的,隨心隨意就好,要不然,我會以為你有不良企圖呢!」雨蝶問道,「你沒有女朋友嗎?」

「我自己有問題,一遇到喜歡的女孩就……」徐小波索性放開了,「我就像一台發動機,要麼索性不動,一發動了就停不下來,以前認識一個女孩,我這台機器,一下轉了一萬多轉,但最後,她卻上了別人的車!」

「所以,打擊你一點信心都沒有了,以後再也沒有認識別的女孩子?」雨蝶偷笑,他發現,這個人,有點意思。

「也許這是我命中注定!」徐小波苦笑。

「很多事都是靠自己去爭取的!」雨蝶說道,「你不去試試,又怎麼知道別人不會上你的車呢?」

「我這個樣子,沒車沒房,還是個摸包的,現在不和那幫人在一起了,卻在酒樓里端盤子……」徐小波搖頭,「就算有那麼一個人上車,但我這台機器也要回廠修理了!」

「你不停站,很快就到終點!」雨蝶笑道,「到時候,很多人都爭著上你的車了!給你自己一點信心吧!」

「信心?」徐小波眼睛一亮,轉過頭來,第一次,直定定地看著雨蝶,「你這麼一說,我開始有信心了,你明天準備在哪個站上我的車啊!」

「咯咯咯!」雨蝶嬌笑,「到這裡吧,走了!」

「這……」

徐小波僵在原地,看著雨蝶的背影,越來越遠,忽然之間,他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大聲喊起來,「我在廚房跟著一個川菜師傅學手藝,師傅說我進步很快,我想,如果你願意的話,晚上九點鐘過來,那時候廚房空就出來了,我想燒幾個菜給你嘗嘗!」

「加油!」雨蝶揮手,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什麼意思啊!你到底來不來啊!」徐小波站在風中,許久,許久。


……

西門,兩個男子一前一後,走進一層老老房子。

「他們不在家!」楊發久搖頭,「天哥,你找個地方坐會兒,我收拾一下,很快就好!」

「不用管我!」劉海天擺擺手,四處打量。

重生鮮妻,撞入懷 ,楊發久走進一個房間,把燈打開。

這個是他的卧室,狹小昏暗,裡面卻打掃得乾乾淨淨,特別是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方方正正,猶如一塊工工整整的豆腐乾。

「你還是忘不了啊!」劉海天隨口說道。

「在部隊里習慣這樣了!」楊發久說道,「這輩子,也就剩下這點回憶了!」

「挺好!」劉海天點頭,不再多言。

沒多久,楊發久便收拾好行裝,很是簡單,幾張老照片,幾件舊衣服,還有一枚金燦燦的榮譽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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