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見過如此璀璨耀眼的相晶,那和煦的光輝似乎有一種浸人心脾,暖人肺腑的神聖力量。

「將之吸納,定然能凝聚不凡的法相。」雷岳如是想到。

所謂法相,乃是大陸上盛行的修鍊方式。

天地間,無論是花草樹木,亦或是天精地怪,只要誕生了靈性,體內便會孕育著相晶。

相晶內蘊含著各種各樣的的法相拓印,人類修士將蘊含相晶的靈物捕獲,便可以運用特殊的吸納方法,得到該種靈物的法相,將這種靈物的力量納為己用。

隨著修為的加深,修士可以鑽研法相的天賦力量而入自然之道。傳聞有些強悍的法相修士,甚至能夠隻身踏足域外星空,手掌翻覆間,便可遮天蔽日。

但那樣的境界,對於雷岳來講顯然有些過於遙遠。

而且無論這種傳說中的強者是否存在,擁有一種高等級靈物的法相,乃是所有相力修士夢寐以求的一件事。

老和尚凝聚而出的相晶,能普通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只是,雷岳現在才十七歲,根據慣例,必須要年滿十八才能獲取法相汲取之法。

屆時,他才能得到這枚相晶中封存的力量。

將金色相晶小心翼翼的裝入了紅色絲織錦囊中,嚴嚴實實的把紅色錦囊袋口的金繩捆緊。


以免相晶的金光太過於引人注目。至於那個錦囊內究竟裝了什麼東西,雷岳來不及繼續查看,時候不早,他得先行回家。

朝洞口走了幾步,雷岳忽然又停下腳,轉過頭向老和尚方才端坐的地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說完,他方才轉身走出洞口。

重見天日,感受到頭頂播灑而下的陽光,雷岳升起一種恍若隔世般的錯覺。

這十年,他沒白過。

————

天雷部落。

這是無盡蠻荒大地眾多部落中的一個,人口逾萬,在方圓萬里內,堪稱絕對的霸主。

而雷岳的家,便在其中。部落的大門口,乃是十米高的厚實黑磚圍牆,以及諸多瞭望塔,生存在蠻荒大地,必須時刻警惕隨時可能發生的險情。

「少公子。」守門的士兵見到雷岳,皆是行禮道。

「各位大哥不用這樣多禮,搞得我渾身不自在。」雷岳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道。

他的父親乃是部落之主,受到這樣的待遇,乃是理所應當之事。所以在從前,他也是一個嬌生慣養的公子哥,但在老和尚的調·教之下,他逐漸的謙遜了起來。

按照他的話來說,就是連仙家十三幻境都闖過來了,還有什麼稜角不能磨平的?

幾個守衛望著他的背影,久久無語。

片刻后,其中一人說道:「少公子真不知道天天跑到滄月林中去幹嘛,感覺每一次見他,都會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改變。」

「是啊,好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更加穩重一大截。」

「開玩笑,咱們族長的種,能孬了么?虎父無犬子!」

「這倒是。」守衛們的討論,雷岳聽不見,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打開老和尚給的錦囊看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

穿過一條條街道,一路上,有辛勤在田地里耕種的普通人,亦有在訓練場盤膝而坐錘鍊法相的相力修士。

但在雷岳的眼裡,他們都代表了自然界的一條條法則。

「存在即有道理,只是角色不同罷了……」這是老和尚告訴他的話,剛開始還雲里霧裡,可隨著闖過七情六慾仙家十三幻境之後,他便明悟了許多。

回到家中,並無一人。

這樣的清凈,雷岳早已是習慣,父親作為部族領導者,需要處理各類事務,自然是極為繁忙。

母親則是部族文教學堂的教師,此時正午剛過,恰好是學堂上課時間。要說以雷岳的年齡,也正好是需要上學的年紀,不過他為了去老和尚那裡學習,只能在父母面前誇下海口,以換取難得的自由。

這海口,便是保證在每季度舉行的文教考試中取得前三甲。

事實證明,在老和尚那裡學到的東西,應付一個文教考試,實在是太輕鬆不過。

每一次考核,他都是高居榜首,一時被族人驚為天人。

如此高光表現,父母對他的管理自然也沒那麼嚴格了。

大步流星的跑進自己的卧室,雷岳迫不及待地從腰間取下了綁著的紅色錦囊。< 雷岳覺得手裡的觸感有些奇怪,按理來講,那顆雞蛋大小的相晶被自己揣入其中,至少得有一點鼓脹,可眼下,不僅沒有一丁點脹起,反而整個錦囊袋的質量輕若鴻毛。

他心裡打了個激靈,連忙扯掉袋口金繩,將手探入其中,一下子便觸摸到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光滑晶體。

將之取出后閃耀的金光立刻照滿了整個房間,即便是在驕陽高懸的白天,也無法掩蓋其光芒。

「這枚相晶絕對不凡。」

雷岳嚇得連忙將之重新扔進錦囊袋裡。

說來也怪,這錦囊袋好像一個無底洞,相晶扔進去,既沒有絲毫變大,手上也沒有任何感覺。

而且最讓雷岳驚嘆的是,他方才只是下意識地信手一扔,這枚相晶便好似是被錦囊袋吸入其中一般,在空中的軌跡有一個很明顯的變向。

這一幕,讓他腦海里很快浮現出一個東西的模樣。

那是他在父親手指上看到過無數次的須彌儲物法器,芥子納須彌,顧名思義,便是以芥子大小的空間容納下整個天地。

但這可是極為貴重之物,整個部族,也僅僅只有父親擁有一枚這樣的戒指。

要說手裡這個袋子也是一個須彌芥子寶物的話,他難免有些不相信。

帶著既有些興奮又有些懷疑的心情,他又將手探入其中,很快他便從中取出一捆體積遠遠超出紅色錦囊袋的捲軸,又一摸,又是一本厚達數千頁的書籍出現在手中————

不一會兒,在他的面前,便堆滿了如同小山般的各類物事。

這一幕,讓青年瞠目結舌地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可以確定,這錦囊袋裡的東西,還遠遠不止眼前看到的這些。他之所以沒有再取,是因為手臂已經酸了。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眼前這堆物品中,忽然飛出了一本墨綠色封面的古樸書籍漂浮到他的眼前,上下輕顫……

看到封面上龍飛鳳舞的幾個水墨大字,雷岳豁然瞪大了眼。

雷岳伸手將這本書一把握住。

封面上幾個草體古字名為,《菩提觀想經》。

對於這本書,他不可謂不熟悉。

從十年前開始,老和尚就讓他按照這書里的內容修鍊,沒想到,此時卻是把原本都給了他。

一時間,他腦海里又浮現出老和尚慈祥的面孔。

「咦?有東西。」雷岳看到從書頁中掉出來了一張紙。

立馬將之撿起查看。

只見紙上用行雲流水的行書寫道:「此乃菩提觀想經善本,上面不僅有你熟悉的修鍊篇內容,還有貧僧未曾授予你的戰鬥篇,希望能對你產生幫助。」

「乾坤袋滴血之後方可認主使用,切記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念瞋心起,百萬障門開,切記切記,善哉善哉——」

看完,雷岳小心翼翼將紙卷收入乾坤袋,良久無語,只是出神的看著窗外碧藍的天空,悵然若失。

他品味著最後這句話,明明有些明白,卻又困惑地搖了搖頭。

老和尚總是喜歡說這種有些拗口,令人晦澀難明的話,對於此,雷岳早已習慣,這話里的每個字都是微言大義,字字珠璣,只是將此牢牢銘記在心,待得日後閱歷逐漸加深,再慢慢將之精髓理解汲取。

將面前的這一堆東西通通收入乾坤袋,隨之皺起眉,「滴血認主,這怎麼操作?」

他盯著眼前的乾坤袋發著呆,還記得以前聽父親說過,他那枚須彌法器是通過打下法印來認主的。

至於眼下這滴血認主的方式,卻是聽都沒聽說過。

呆了半晌后,他方才抬起自己的一隻手,嘗試性的在手指上咬破了一個口子,將一滴殷虹的鮮血沾染在乾坤袋上。

剎那間,乾坤袋錶面泛起如同水波般的虹光,緊接著,雷岳就感覺到腦子裡出現了一副畫面。

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乾坤袋裡面所有東西的分步情況,因為那顆璀璨照人的相晶赫然在列。

意念一動,那顆金燦燦的透亮晶體便出現在手中,與此同時,腦子裡那幅畫中,恰好少了一顆一模一樣的晶體。

這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

「能不能把乾坤袋也藏起來呢?」

他舉一反三的想到。

但鼓搗了許久,還是無奈的發現,這乾坤袋只能藏物,而無法被藏。

可能擁有一件如此奇缺的儲物珍寶,已經足以令人狂喜————

「篤篤篤。」

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雷岳連忙將乾坤袋小心翼翼地別在腰間,而後起身走到客房將房門打開。

「岳哥,你可算回來了,操場上來了一群人,說是什麼萬榮部落的……」來人是個和雷岳年紀相仿的青年,他的五官很是精緻,皮膚白皙,看起來有些媚氣。


「小虎,你別急,慢慢說,怎麼回事。」

雷岳看著這個自己最好的玩伴,此時他的額頭掛滿了汗珠,說話之餘氣喘吁吁,表情既急切,又有些許怒意。

安小虎深吸口氣說道:「族裡來了一群人,說是什麼萬榮部落的,他們分成兩撥,年輕的一撥來到練習場平白無故地搞破壞,不僅動手打傷了許多人,還說我們天雷部落血脈卑劣,命不久矣,年老的一撥似乎在聚義廳里和族長進行著什麼談判。」

「池子大哥因為出頭,被他們圍著扯頭髮,摳眼珠!」

「哦?」雷岳挑了挑眉,心忖這幫人來頭不小,在別人的地盤上都敢動手。

由此可以推斷,恐怕這個萬榮部落都是來者不善。

經過老和尚的訓練,雷岳在心思慎密程度之上,遠非一般人可比,很快便料想到了諸多可能。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部落乃是西宏平原最強的勢力,竟然還有人敢來挑釁。

「走。」

他揚了揚手,將門順手關上后,便跟著安小虎朝訓練場走去。

天雷部落的訓練場有許多塊,每一塊地方適用的年齡不同,而安小虎他們所在的這一塊訓練場,則是還沒有吸納法相的未成年人。

來到訓練場。

雷岳就看到許多同齡人圍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將整個訓練場堵得水泄不通。

嘈雜的聲音此起彼伏,從說話的內容不難感受到每個人心裡的火氣。

「岳哥。」「虎子。」


雷岳和安小虎一出現,就有人發現了他們並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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