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出去的,不是葯。

是他細小心靈上的魔影,是一種解脫。

最後一瓶葯,還是他扔的。

扔完,縮在宋三喜的懷裏,抱着他的脖子,小傢伙哭了。

嗚咽的聲音,不大,卻撓人的心。

淚水,濕透宋三喜的襯衣。

小身子,顫抖不已。

宋三喜抱着他,長嘆一氣,點了點頭。

扭頭看着,秦雪蘭已哭的無聲,淚人兒一般。

她看到他,忍不住,依靠在他肩膀上。

一手撐傘,一手輕撫著兒子小胳膊小手,滿是疼愛,忍不住一聲聲道:

「辰辰,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不應該,不應該讓你吃這麼多葯」

「三喜叔叔來了,以後不吃了,永遠都不吃了」

「不吃了都沒了」

泣不成聲。

宋三喜伸出手臂,輕摟着她。

「別傷心了雪蘭,一切都會好的,都會好的」

秦雪蘭的傘,歪了,但還打在兒子頭上。

沒有覺察到,宋三喜光着半邊腦袋,半邊身子在雨里淋著。

宋三喜,並不在乎。

這點寒冷,算什麼呢?

男人,天生就是抗風淋雨的。

他只是,大衣包好孩子,不讓他受風雨。

俊臉淋雨,神色自若,遠望對岸的江邊燈火,淡淡語如夢,洗耳清腦。

「人生,總會有很多的磨難,波折。」

「或許是肉身,或許是靈魂」

「但,活着,總是好事情。」

「生命,是最偉大的自然奇觀。」

「因為生命,能創造無數的奇迹」

「」

教父之言,入神洗腦,給人力量與信心,也讓人迷醉。

甚至,秦雪蘭都不知道,是怎麼離開的江邊,又怎麼回到的家。

反正,等到宋三喜把熟睡的鐘辰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的時候,她才恍然回神。

一看,宋三喜半邊身子都在滴水,頭髮也濕透了。

水珠,還在英俊的臉龐上往下滴 他的這一行為,羅成一家和沈厲河都不奇怪,前者認為他只是個普通人,後者知道他是失去了記憶,但儲物戒指里的小九兒就不一樣了,雙眼瞪得比脖子上的鈴鐺還大。

「這這這……這是我的小辰?!」小九兒簡直要懷疑妖生了,眼前這個怯懦的男生,根本不是她記憶中的王辰。

不過想歸想,小九兒可沒那麼笨,而是一邊手摸著自己頸部的鈴鐺,耐心的看了下去。

沈厲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躲在自己身後的王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喂,你知道我是誰嗎?」

遇到危險時第一個尋求庇護的就是她,那麼王辰有可能會恢復記憶。

然而,她失望了。

王辰迷茫的搖了搖頭:「不認識,只是對你感覺很親切,就像我的親人一樣,但我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小九兒在空間里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有些不解:「小辰怎麼會不認識厲河姐姐?是撞到腦袋失憶了嗎?」

如果是受傷失去了記憶,那就說得通了。

邱哥一看到沈厲河,立馬就走不動路了,這個女孩太漂亮了。

他連忙對周圍的人說:「看到沒有?那個妞我要了,誰第一個打斷那個男的腿,誰第二個享受!」

「享受?」沈厲河怒極反笑,真是龍游淺灘遭蝦戲,現在連幾個社會小青年都能隨便奪取她的身體了??

他們的後台還挺硬,只要不死人,他們就不會有事。

四個染著黃綠色頭髮的黑幫打手,手持木棍衝上台階,用棍子想將沈厲河撥開,絲毫不在乎她腿上有傷。

「啊!」沈厲河的雙腿打着石膏,根本就站不穩,一個趔趄摔了跤,石膏被摔碎了,藍色的血液從傷口緩緩流出。

本就沒好的傷口又裂開了,若不是當時牛醫生為她隱瞞了她血的顏色,估計早就被送進實驗室了。

「妖,妖怪!」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小青年頓時嚇的一個激靈,練氣九階的進階爆發開來,瞬間跑出老遠。

妖,在他們眼中就是無敵的存在,浩劫剛剛落幕沒多久,他們自然害怕。

胖女人和羅成一家也愣了,突然,胖女人怪叫一聲,撒腿就跑,身上的肥肉隨着她的運動一顫一顫的。

相比之下,邱哥反而淡定很多,他眯著三角眼,臉上帶着不懷好意的笑容:「原來還有妖獸!不錯,還是個挺漂亮的妖獸,這樣也好,到時候玩完之後不用有心理負擔。」

言罷,他亮出自己築基中期的實力,朝沈厲河的傷腿抓去。

沈厲河俏臉發白,焦急之色湧上面龐,試了幾次都站不起來,但鮮血反而流得更快了,將整個木製地板都給染成了藍色。

傷口太疼了!

說什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全tnd是假的,只不過是換了個死法而已。

要是平時,的一個做築基期的螻蟻,沈厲河一口氣都能吹死一大片。

王辰來不及多想,眼前這個他感覺很親切的人絕對不能有事!

他毫不猶豫的擋在兩人面前,雖然一瘸一拐的,但距離很近,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姐姐快跑!」

邱哥冷哼一聲:「一個廢物也敢上來攔我,給我起開!」

他的掌心出現了一道真氣,朝王辰的腿拍去。

這一下他是想直接將王辰打成殘廢!

但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王辰大拇指上的那個戒指正在發光。

「敢傷害姐姐和小辰,你完蛋了!」一個清脆又冰冷刺骨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

小九兒麻利的將裏面的儲存的東西全都揣自己兜里,她還穿着當時的風衣。

焚天令上面多了幾道裂痕,但小天沒有生命危險,提着只剩下半截的紅裙子,釋放自己的妖氣,想將戒指擠爆。

小九兒雙手合十,做了一副祈禱的姿勢,提前道歉:「小辰,你原諒我吧!傷一隻手總比被打成殘廢好啊是吧……」

戒指不斷出現裂痕,就在邱哥即將打到人時,戒指爆炸了。

強大的衝擊波如潮水一般湧出,將邱哥壯碩的身體掀出去老遠,但也將王辰的胳膊炸的鮮血淋漓。

房子的牆壁沒能抵擋爆炸的威力,轟然倒塌,濺起一大片煙塵,一條顏色的妖氣從煙塵中湧出,進入沈厲河的傷口內,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

塵埃落定,一個身穿白色風衣的銀髮女孩出現在場中,除了沈厲河,所有在場人已經驚呆。

王辰的一隻手鮮血淋漓,隱約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但他沒有喊痛,只是目光征征的,從未離開過那道纖細的俏影。

沈厲河抖了抖腳,發現自己的傷口居然吸收了小九兒的妖力,可以站起來了,親熱的上去抱了小九兒一下,笑道:「九小妹,還好你及時出現,不然咱倆都要遭殃了。」

小九兒虎著臉把她推開,揪住她雪白纖細的後頸脖,「姐姐,你怎麼能這樣,小辰失憶了不會開戒指還說得過去,你是正常的,為什麼不把情況告訴我?」

沈厲河舉起雙手:「我冤枉啊,我的經脈全斷了,完全調動不了力量,怎麼把你放出來嘛。」

小九兒擺了擺小爪子,甩著頭頂可愛的三角耳朵:「我不聽不聽,姐姐念經……」

沈厲河:「……」突然感覺心好累。

好吧,她是多餘的,這個貓妖和她男人一樣,都是蠻不講理的。

「你……」王辰剛想說什麼,突然腦袋一陣劇烈的疼痛又沒有說出口。

小九兒原本帶着調侃的表情轉向王辰時,又帶上了些許愧疚,看着他那血淋淋的右手,不禁有些心疼。

她上前去抓起他的胳膊,放出自己的能量,手掌迅速止血,又長出了新肉。

「疼嗎?」小九兒有些心疼的問道,卻被對方一把抱住。

耳邊傳來男生有些低沉壓抑的聲音:「你是誰?為什麼我感覺很親切,好像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可我為什麼想不起來?」

不只是那段記憶,還有他體內深淵貓的血脈,和小九兒是相連的。

小九兒這下百分百肯定王辰是傷到頭部失去記憶了,不過他好像還記得她。

小九兒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壞笑道:「你把我關進儲物空間里不放出來,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原來是這麼忘了……」

王辰並不是忘了小九兒,而是忘了這枚戒指……

小九兒現在還要解決這些人,把王辰託付給沈厲河:「姐姐,你幫我照顧一下小辰,我很快回來。」

這些小混混一個都沒跑,並不是他們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半步合體的小九兒從出來的時候就利用妖氣封鎖了這片空間,別說人,就算是一個分子也別想出去。

一道道真氣打在她製造的空氣結界上,這些人居然都是修士,鍊氣煉魂的都有,築基的只有邱哥一個。

沈厲河帶着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王辰走到羅辰一家面前,說道:「羅叔叔,借我們一個房間可以嗎?」

羅成已經被嚇懵了,還是羅銘先回過神來,剛才的隨和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顫抖和害怕:「你,你們是妖怪?」

沈厲河點了點頭,這個時候身份已經暴露,還不如直接承認。

道出身份后,羅銘反而變得異常平靜,接着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吃了我們?」

「抱歉,我口味沒有那麼重,更何況,妖也分好壞,就像人一樣。」

另一邊,邱哥和眾人體內的真氣已經全部耗光了,可是卻沒有撼動屏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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