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會,」陳掌柜說,「可你自己想想,這報紙上一篇小說連載要多長時間,得買多少份報紙才能看完整的一篇小說?若是長篇大作,這些買報紙的錢加起來,比我十本書都要貴了!哪裡划算了?」

小鳳嘴硬:「沒划算到讀者但划算了作者,這也叫划算了!」

「划算個屁啦,你等著看好了,待這城裡的生意都被他壟斷後,不僅報紙會漲價,他對你們這些寫故事的也會千方百計剋扣,畢竟,我太了解怎麼經商。你個小丫頭看起來挺潑辣,但跟我比還是太嫩。」

「閉嘴!」小鳳不服,正要跟他理論一番,身旁有人來買書。那客人道:「給我來這本《大明姬》,我老婆要我買的……」

「《大明姬》?」小鳳一看,誠心翹書局的生意,「這書我看過呀,不怎麼地。」

誰知那客人道:「女人愛看的讀物能怎麼地,買了隨她高興唄!」

說著付了錢就走了。

陳掌柜掂了掂手裡的錢:「哈哈,你看,人家不買你的賬!」

「不,我是真覺得那本書不怎麼樣,」小鳳實話實說,「這書我買過,家裡就有一本。很難得,不是講情愛的,但格局也沒大到哪裡。講了女人跟男人爭破頭當了女皇帝的故事,看起來挺厲害,但從一開始就寫錯了。」

「哪裡錯了呢?」陳掌柜突然好奇起來。

「首先,女主角的出生,」小鳳正色道,「按照這個作者設定,這時代只有兩種人,王孫貴胄和奴隸,奴隸都是賤民,而女主角正是這樣的一個賤民。可女主角以自己的姿色令一個身為皇室一員的男人一見傾心,就此將她帶回高牆之內,甚至往後還被女主角利用參與了數次政斗,後期女主角又靠著出賣身體來獲得了更多的權利——簡直是一派胡言。我看這作者根本就沒在京城待過,也不知道權貴與人結親是怎麼回事。莫說是她所寫的時代,就算是當今,任何一名朝廷要員都是不會允許一個沒有任何家世的鄉下女子進家門的。結親,或者被父母一手包辦,或者在自己的圈子裡物色對象,如女主角這般活得如乞丐一般的鄉野女子,他們不僅遇不上,就算遇上了,連多看一眼都不可能,還要唾棄別人一聲『臟臭』。如女主角那般不停出賣身體的,不僅不可能得到那些男人的垂青,那些王孫公子基本也不可能為了她的姿色講信用,玩過就玩了,玩完了就不見了,真當天底下就女主角一個是聰明人,其他人都是傻子?」

陳掌柜的好似在聽她說故事:「你這說得過了吧,說不定真有痴情種子愛上了一名姿色上佳的鄉野村姑為她赴湯蹈火呢?」

「那就娶進門做小妾咯,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名分,更遑論還賜她大權,即便他願意,他的族親也不會同意。我那一堆堂兄個個如此,就連我伯父的妻子,外人雖多傳她在民間的軼事,但她並不是毫無家世之輩。身在高位,他們才不會放下身段真正去到民間好好了解平民百姓。因此,這故事的框架就錯了,後面更錯得離譜,全然違背常識,頂多滿足不知就裡的大眾對於上層的幻想。隨便看看便也罷了,但對我而言,算不得上乘。」

「那你的小說就上乘了?」陳掌柜調侃道。

小鳳笑道:「不,我的更下乘,但我有自知之明,這類書誤人,誰讓把假故事當人生信條的笨蛋太多了呢?所以現在,我難得動筆了。」

……

縣衙里,一個年歲不大的姑娘翹著二郎腿,正在被路少琛盤問。

他耐著性子道:「小紅,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偷了張阿爹的傳家古玉是賣給誰了?我數三個數,三……」

小紅猛一拍桌,怒喝道:「拉倒吧!我不會說的,我十三妹才不會出賣朋友!」

「還十三妹,我看你十三點啊!」路少琛想踹她,看她一臉無畏的樣子恨鐵不成鋼道,「你知不知道你爹為了你天不亮就提了豬肉站在我家門口,就想求我網開一面!你今天把上家說了我就當你沒來過,但你要是繼續不肯老實交代,那我沒辦法,我只能把你關進牢里。你知道木瀆縣衙的牢房要擴建了嗎?裡面關的都是什麼人?你以為你可以像對我這樣朝他們發發狠他們就把你供起來啊?!裡面男女混監的,你一進去,一群男人就把你生吞活剝了!等你出來都要變個人!」

「你當老娘是嚇大的啊!」

路少琛終於失去了耐性,也猛一拍桌子吼道:「嚇你又怎麼了!真當我騙你?!我現在就把你關進去,來來來,看看是你狠還是他們狠,來……」

他不由分說拖著她往外去,小紅又踢又打,這時才發現自己連區區一個琛哥都不是對手,臨到門口時終於慫了,連聲道:「我不去我不去……」

「你不想進去就說到底上家是誰!」

「他早就離開了……」

「到底是誰,你說!」

「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狂刀陶永原!」

「狂刀陶永原?」路少琛尋思了一番,「這麼挫的名號我壓根沒聽過,你怎麼結交這種人啊!是不是被騙了?」

小紅爭辯:「我沒被騙,他很厲害的!一個能打五六個,是真英雄,真氣魄!」

「他這麼厲害還要小姑娘幫他偷別人玉佩幹什麼!被騙就是被騙,你承認吧!」

「不,他說他還會回來教我武功,下一次來就會帶我遠走高飛……他不會騙我!」

「他真想帶你遠走高飛何必等下次呢?這次就帶你走了嘛!」

「不可能,我這麼崇拜他……」小紅說著說著好像也發現了不妥,不由紅了眼眶,「難道……他真騙我?」

路少琛不得不道:「乖乖隆地洞你終於想通了。我們這行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江湖人士,你還崇拜?那群癟三基本上目不識丁,有什麼好崇拜的?!」

小紅摸出一本書,哭著爭辯:「不可能,鳴鳳先生書里的江湖很快意,很瀟洒,那些武林中人個個清雋高雅,才不是你口中的癟三!」

路少琛一聽就明白了,這是看了小鳳寫的書誤以為真了。

他語重心長地說:「小妹妹,倷搞搞清爽,那書是一個比你還小的小姑娘寫的,也就去年吧,當時她才十六歲,寫書的目的單純為了賺錢,她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書里的內容全是瞎編的!」

小紅反駁:「你以前不也江湖人士,他們說你以前是城裡的二流子!」

路少琛不否認:「對啊,我以前是二流子,但我當二流子是沒辦法,而且我很久以前就不當二流子了。而那些人呢,他們這輩子都以做一個二流子為傲,就靠騙你這種小妹妹過日子啊!」

他翻開小鳳寫的書,翻了幾頁丟回桌上。

「武俠!你們懂個P的武俠!真當什麼江湖什麼武林是那麼好玩的,真當跟她書里那般,一大堆武林世家的公子小姐每天打扮地漂漂亮亮地到處快意恩仇?得了吧,真正的江湖就是一群癟三老流氓為了爭地皮每天打個頭破血流,一不小心就誤傷一堆沒有武功的老百姓,就比如你這樣的!而且事後連錢都不賠!你不相信啊?十七年前的南祁就是這樣的呀!你見識過沒?沒有吧?我告訴你,我小時候可是見識過的,兩個高手當街拔刀,一甩刀氣,彼此安然無恙,先死一個邊上賣雞蛋的老爺爺!問他們為什麼動武殺害路人啊?結果就是為了女人紅杏出牆那麼點破事,為這點破事就誤殺了一個路人,你說這幫子大俠能有什麼出息?!你就崇拜這樣的人?!」

「我……我……」小紅被他懟得無話可說,她以前是真不知道江湖到底是什麼樣的,但現在發現這點也晚了。

「我給你交代了,你……你該放我走了。」她小聲說。

路少琛氣不打一處來:「你就交代陶永原三個字,天下那麼大,我上哪裡去找?!這枚玉佩總之是別想找回來了!」

「啊?可是……你答應了我爹……」

「我只能在這上面寫一筆,你態度良好,配合交代,衙門可以不追究。但是這玉佩找不回來,你終究要賠的!」他合上簿子,沒好氣道,「至於要賠多少,你去和張阿爹商量,由張阿爹說了算!若他不原諒你,你只能進大牢里蹲著了!」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林寒被宗府上層重點關注,進入內府!

這一消息,點爆了整個林氏宗府的氣氛。

林寒和丫鬟小奴,住進了內府一處鄰水的樓閣中。

無數認識、不認識的人,前來恭賀,門檻都被踏碎,讓林寒一陣無語。

最後,他只能在樓閣前放置一個木牌,上面寫著「閉門修鍊」,才平息下去。

此時。

樓閣中,林寒時而出掌,時而拔劍,時而若游龍行走。

外府小比中,讓他增加不少實戰經驗,林寒在繼續錘鍊自己的武學。

縱然有些低級武學可以丟棄,但若是將其自然運用於一招一式中,有時候,說不定也能夠爆發出不小的威能。

短短几刻鐘,林寒覺得自己的武學更加融會貫通,施展開來,將會更快、更強。

接下來,林寒便是感悟自己的靈魂和意志。

魂師,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修行之途,需要靠自己不斷去感悟和拓展。

不過,整整幾個時辰,林寒還是無法從黃金神火中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難道,自己猜錯了?

那黃金神火中,根本就沒有配套的靈魂修行之法?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林寒眉頭微微皺起,暗暗思慮。

接下來,林寒暫時放下心中疑問,開始領悟大日金鐘罩。

大日金鐘罩,是從那落飛雨身上所得的上品武學,若是施展,身軀外形成一尊黃金大鐘,刀槍不入,十分強大。

因此,林寒準備將其儘快領悟到圓滿層次,因為到那個時候,真元凝聚的大日金鐘罩,將會有著媲美上品戰兵的可怕硬度。

整整一個上午,林寒都在樓閣中度過,以太古龍帝訣的雄渾真元,不斷施展大日金鐘罩。

某一刻。

「轟」

一尊完全如同實質的黃金大鐘,籠罩在了林寒的周身。

鐘身古樸、冰冷、堅硬,充滿一種蒼勁的力感。

「終於領悟到了圓滿之境!」林寒神色露出一絲喜色。

這個時候,連林寒自己都是感慨,自己的武道素質,果然如同妖孽一般。

而就在這時。

「林寒族兄在嗎?」一道略帶急迫的聲音,突然在樓閣外響起。

林寒收功,站起身來,目光微微一閃。

自己都閉門謝客了,還有人來?

林寒推開閣樓門戶,他頓時看到了幾個年輕弟子,圍在自己放置的木牌前,神色帶著一份急迫,著急等待。

這幾個年輕弟子,都是外府弟子。

其中有兩人,林寒都認識。

一個是曾經報名時被自己教訓過的林煞,還有一個,則是先前在外府小比中自己指點過的那個林炎。

此時,林炎看到林寒走出來,立馬神色一喜,忙走上前道:「林寒族兄,你可算出來了。」

「怎麼了?」看著一群外府弟子臉上見到自己后露出的興奮之色,林寒目光閃過一絲疑惑,頓時問道。

「城主府落家來了一群人,在外府比斗台那裡,氣勢洶洶,指名道姓要見林寒族兄你,幾個兄弟上前阻攔,都被一個叫做落飛雲的城主府弟子給打成重傷。」林炎急忙說明情況。

城主府落家?

落飛雲?

和當日被自己擊殺的落飛雨什麼關係?

難道自己殺了落飛雨的事情被城主府知曉了?

一瞬間,林寒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但他面色不變,依舊平靜,緩緩道:「走,去看看。」

……

外府中心大院,比斗台前。

「嘭」

一道身影被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給隨意一掌轟飛,跌落地面。

「真是一群廢物,本來還以為林氏宗府多麼強大,現在看來,就是在養一群飯桶!」白袍少年冷冷一笑,頓時說道。

「你……」

「落飛雲,這裡不是城主府,容不得你放肆!」

「等林寒族兄來了,定殺得你屁滾尿流。」

周圍,一眾林氏外府的弟子都是面容含怒,紛紛叫道。

這白袍少年,正是城主府落家中的一個天才弟子,落飛雲,有著武道五重天的修為,極為可怕。

「林寒?本少要找的,就是他!」

落飛雲狠厲一笑,道:「我懷疑,你們林氏宗府外府的林寒,殺了我弟弟落飛雨,拋屍荒野,我要將其帶走,回城主府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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