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服務員上餐后,喬顏將鵝肝切下來了一塊,率先送進了她自己的小嘴裏,優雅的吃了一口又一口。

男人就那樣在旁邊滿足的看着,看着他心愛的女孩吃飯。

但等鵝肝吃了一半,喬顏突然用叉子插著,舉到了對前面男人的面前,並對他眉眼彎彎的笑了一下「司先生,想不想吃一口,阿顏喂你好不好?」

「嗯?」喬顏這樣突然的變化,讓男人霎那發怔,但喬顏此刻明媚的笑又讓他恍惚,他心裏知道這肯定是喬顏的陷阱,但他還是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嗯,好。」

「那阿顏現在餵給司先生好不好?」

喬顏又彎著眉眼笑了一下。

真的是可愛極了。

這不由讓男人看的唇角漾起了笑容,眼底也滿是寵溺,他幾乎又要被蠱惑一般的點頭說好,但下一秒,喬顏突然拿着餐盤裏的刀子沖着他的喉嚨扎過來!

男人臉上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失,那刀子已經到了他面前,要不是他本能反應夠快的迅速向左偏去,他此刻恐怕要被一刀斃命!

「阿、阿顏。」男人此時的心跳已經到了急速,他聲音也是劫後餘生的驚顫「你,你這是……」

「我這是想殺了你,不是很明顯嗎?」喬顏再開口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漠,甚至是冷笑「不過可惜了呢,司邵斐,我還差了一點,如果我再快一點就好了。」

這才是她答應來吃這頓飯的目的。

不過機會還是錯過了。

這讓喬顏只能『啪!』的一聲將餐刀扔到了桌子上,轉了轉自己身下的輪椅,冰冷的瞧了男人一眼「怎麼,司邵斐,還不走嗎?還是說,我們再練幾次你的反應能力?」

「不、不用了,阿顏,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男人到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也就是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喬顏如果真的找到機會對他動手,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他以後只能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大哥!」

也就在男人推上喬顏輪椅的時候,突然前方有個陰冷的聲音對着司邵斐打招呼道「大哥,你回來了!真是好久不見啊!」

喬顏順着聲音看過去,是一個長相有些漂亮的近乎妖孽的男人,她不認識。

但司邵斐卻是熟的不能再熟,臉色也立即陰沉了下來,陰騭的眼神看着來人滿是不快「誰是你大哥?司爵!下次敢這麼叫,我打斷你的腿!」

「大哥,何必那麼兇殘,你就算不認,我也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

司爵陰冷開口間,皮笑肉不笑的將目光轉到喬顏身上「呦,這是嫂子吧?聽爸說,以前是我們司家的傭人呢!不得不說,大哥你還真是不講究啊,什麼身份的人也都敢娶。」

這些司家的人,看喬顏的眼光永遠都不會變。

看喬顏又坐在輪椅上,司爵的第一反應就是陰陽怪氣的嘲諷挑撥「嫂子是又被我大哥打折了腿嗎?唉,真可憐啊,聽說之前嫂子之前就被打折過,還經常被我大哥罰跪拿鞭子抽,嫂子恐怕除了這張臉,身上沒一塊好地方了吧?」

司爵說着說着,又裝模作樣的對喬顏表現出十二分的同情「可憐的嫂子,腿折了,連想逃離我大哥都做不到,恐怕要被我大哥當玩物虐待一輩子哦!」 「大口九,虧你也是做擂台話事的,不知這裏藏龍卧虎啊?要不是你說強他也說強,我點會每次都押錯人!」

何耀威抿了一口酒後翹起二郎腿,一副風月老手的做派,望向落地窗外。

相隔幾十米的正對麵包廂,一位整著藏藍色西裝的紈絝子弟手端紅酒朝他炫耀地舉了舉。

「看見冇,王雲雄今晚已經贏了兩場,從我手頭贏走了一百萬,他老豆王經澤生意場上輸給我們何家,他就到拳台上找自在,真是憨鳩!」

「輸一兩百萬對我來說當然就是洒洒水,但看到王雲雄那個傻佬贏錢,我哪會不來氣?!」

大口九頓時面露吃驚:「藥行商會會長,太平紳士王風的公子?挑!我說剛才看到爆登那撲街點會這麼殷勤下來幫客人取酒,原來是傍上大水喉了!」

隨即他又對着何耀威笑了笑,道:「何少,這樣,我大口九替你下五十萬,就當我孝敬,讓阿風上台給何少你露兩手,輸了算我自己的,你看得不得?」

「好啊,不過先搞清楚,打別人押的拳手不算,我就要他殺王雲雄的威風,你放心,你手下新血夠巴閉我一定力捧!今晚我和王雲雄玩包場!」何耀威語罷將自己前面的酒一飲而盡,玻璃酒杯拍在茶几上。

大口九欣喜地連連頷首:「好!多謝何少!多謝何少!我馬上安排比賽!」

……

和大口九一起走出VIP包廂,回到下方的看台。

陳風老遠就看見一個留着深紅色莫西幹頭、嘴裏叼著牙籤、兩臂紋滿紋身的青年,在一伙人的簇擁下盯着大口九露出不懷好意的陰笑。

「哇塞,看看這是誰來了?大口九和他的金牌拳手閻王風啊!兄弟們你們怕不怕?我爆登好怕呀!」

陳風聞言面無表情。

大口九對此人的這番嘲諷也是毫不在意,大搖大擺地走過去,很是不屑地反唇相譏。

「我說爆登,你知別人點解話你爆登嗎?」大口九笑道,「因為你這張欠K臉讓人看到就爆你下面的燈啊!挑!」

說完大口九的一眾馬仔都是大笑。

爆登嘲諷對方在先,這會反被殺了面風,先急了眼:「大口九,你不要以為自己做了第四擂話事就好威風,第四擂那種樂色地方你來求我去我也不去啊!我爆登手下的大陸仔邊個不是六擂以上水平?!」

「還閻王風?嗤,混字頭的打手而已!打外面那些蛋散還可以,在我手下連沖廁所都不配啊!」

「入了第六擂,別說你大佬是肥仔超,你大佬是港督都冇用,不想死在台上就趕緊返家啦!」

爆登不愧是爆登,脾氣火爆,僅僅幾句話就足以挑動別人的怒火。

但這種程度對於大口九和陳風來說自然是小場面。

「懂不懂玩兵器?」大口九突然側過頭問陳風。

陳風眯眼一笑:「當然,點會不懂玩兵器啊九哥,嘖,我跟你底下打拳這麼久,你居然連我會不會兵器都不知?」

「好!」大口九臂膀一揮,轉過頭用手指著爆登,「五十萬!兵器戰!爆登你不要告訴我王少他今晚贏了兩場就不敢再下注!」

哪知爆登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濃眉一挑語氣桀驁:「呵,你放心!今晚我沒玩夠!王少肯定也沒玩夠!我要你兩個一會都被抬着出去!一個被打死一個被氣死啊!」

爆登看過陳風在第五擂的表現,確實不弱,但對比藏龍卧虎的第六擂卻絕非亮眼,更何況今天他帶來的是自己手下最強的新血!

方才連勝兩場的不過是他手下的二號種子,而未出場的新血才是他的真正王牌!

……

沒過一會,上一場拳賽結束,以持鐵尺的拳手挑飛另一方的環首唐刀,將那位拳手打下擂台為收場。

雙方一看就是沒有盡全力,在陳風眼裏假得可笑,就像一場表演。

估計是明王為了不讓第六擂場館冷場而安排在兩場正賽之間的熱場賽。

十一號大廈的七層整層就是一個兵器陳列館,大口九很快就為陳風找來了趁手的兵器。

候場室內,陳風撫摸著與前臂同長的蝴蝶雙刀,尋常時候紳士般儒雅而深邃的眼神霎時變得凌厲兇狠起來。

蝴蝶雙刀又稱作雙叉刀、合掌刀,刀身較輕,刀面較窄,僅在刀口對下數吋處開刃,尖而鋒利。

不同於蔡李佛拳包含幾十種器械套路,八斬刀是詠春中唯二的器械套路之一(另一個即為六點半棍),而蝴蝶雙刀則是南派詠春八斬刀的慣用兵器。

八斬刀在歷史上非親傳弟子不教,傳說詠春宗師葉問的八斬刀法,只有早期入門的幾名弟子曾經學過。

注重的是速度和動作小,以手腕發力,以刺、標、啄、挑等用法為主,轉動快,動作幅度小,最有威力是反手刀,一挑即到,一碰就反,一接觸就要借力跟上。

應用在小而凌厲的蝴蝶雙刀上再合適不過!

深吸一口氣后,陳風雙持蝴蝶雙刀,邁步走出了休息室,向第六擂場館正中央的拳台走去。

台上主持人的聲音興奮到像是要高潮:

「各位老闆貴客,今晚大家又有眼福啦!兩位大水喉何公子和王公子再次下注要馬上登場的拳手玩兵器斗!現在有請拳手登場嘅!」

第六擂VIP包廂下方的小型看台上,雖然人數相比第四擂第五擂周邊看台要少上許多,但此時依舊爆發出如雷般的歡呼叫好聲。

來這的客人都是大富大貴之輩,本就不是抱着押拳手賭錢賺錢的目的來的,無非都是求一個刺激!

如今有兩位大水喉包場杠上了,對於他們來說,即使是分文不出也能欣賞一場驚心動魄、險象環生的拳賽,當然是求之不得!

「吶!現在登場的這位使蝴蝶雙刀的就是陳風嘅!閻王風的名號各位老闆或許不知,但在九龍城寨是無人不識啊!第五擂擂主連勝十場升擂上來,據說一腳譚腿能直接踢死一頭牛啊!哇,真是犀利!」

「不過大家別急,他的對手就更巴閉!上個月剛逃到港島的殺人犯大陸仔孫廷雲!完全冇人性!赤手空拳憑一人之力將人家九口之家滿門抄斬啊!我挑!他今天用的兵器是子午鴛鴦鉞!哇,光看着就夠嚇人!」

「到底他們兩個邊個能活着走下拳台?各位老闆貴客,下注請早呀!」 「母親!」

返京的陸南忙完事務回到家中,跪在中堂請安。陸母面容慈祥,端坐椅上,頗有巾幗之像。

「南兒怎現在才回?」

「兒子公務纏身,一時未脫開身!」

「為娘知曉南兒忙,可再忙也要顧及家宅和睦,若是小家之事都處理不妥,何談成為國之棟樑?」老人家諄諄教誨。

「母親教訓的是!」

「從前,你浪蕩不羈,又喜與狐朋狗友糾纏,為娘可是着急!」她輕嘆口氣,知子莫若母。「入青府後,南兒就像變了一人,高興之餘也頗為憂心,怕我兒行不忠不義之事,辱陸家門楣。如今既然娶了娘子,就該收起不該之心,放於自家。」

「兒子不孝,惹母親不安!」陸南深深叩首。

「去吧!好生安慰!」

「是!。」

丫鬟小翠慌忙奔來,向正鬱郁不歡的梁燕報道:「小姐,姑爺回來了。」

「真的?」她雙目添上色彩,急忙吩咐:「快快…幫我妝扮!」

一身鵝黃色紗裙的梁燕,在小翠摻扶下立於門口。望見那副偉岸的身影,伴着沉穩的腳步,風姿蕭蕭而來。對愛人的期盼與嬌羞,讓此刻的她尤顯柔糯嬌媚。

「相公。」她福福身。

「我不在,辛苦娘子照料陸府!」

男人的貼心溫柔,將梁燕多日獨守空房的哀怨驅散,她深情款款的望着他回道:「燕兒是陸家媳,夫君在外建功立業,做娘子的理應操持家務,使夫君安心!」

「小翠下去吧!」陸南盯着那柔美的臉,嘴角扯出一絲笑容。

丫鬟歡喜退下,梁燕被看得紅了臉龐,跟着男人身後,乖巧地進了房。

「燕兒幫夫君更衣。」

嬌羞的她走近,芊芊玉手解下他腰間玉帶。陸南執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手背輕撫那滿是幸福的臉頰。「給你個機會,若是此刻坦白所犯之罪,我便既往不咎,日後做一對兒恩愛夫妻。」

「夫君說什麼?」梁燕只是一怔,又溫柔相待。

「你知道我說什麽!」陸南微微一笑,在那唇上輕輕一貼,卻全無愛意。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心虛的梁燕卻鐵了心的堅持,想躲過那目光,卻被陸南鉗住臉龐的,動彈不得。

「你與祖冬兒是怎樣謀害夕兒的?」陸南不再兜圈子,直奔主題。

見事迹敗漏,又聽那討厭的二字,再次從他嘴裏蹦出,梁燕目光浮上憎恨,惱怒質問:「夕兒?抱着我歡愛,卻也是聲聲喚著夕兒!她是施了何咒?讓你甘願下流?」

「你覺得我下流,可來報復我!她何錯之有?她的孩兒何錯之有?」陸南吼道。

「錯在她不守婦道,用狐媚勾引你!她失了孩兒,你如此痛心,難不成是你陸南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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