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李鸿其,也救不了网飞首部华语片扑街

Netflix這兩年,加快了在亞洲佈局的步伐。

在日本推出的原創劇《火花》《全裸導演》,以電影級標準著稱,收穫不俗口碑。

在韓國推出的《王國》,將僵屍劇融合東方宮鬥題材,被網友稱作東方版《權力的遊戲》。

但唯獨在華語劇領域上,網飛貌似總摸不清門路。

它曾在一年之內開發了《極道千金》《罪夢者》《彼岸之嫁》三部自製華語劇,結果口碑都不太理想。

但這並沒有澆滅網飛進攻華語影視圈的信心,今年又推出了首部自製華語電影《虎尾》。

該片4月10日上線,很可惜,爛番茄好評69%,豆瓣打分5.2,又撲了。

影片賣相其實挺不錯的,

演員有大牌明星加持,陳沖、李鴻其、楊貴媚、馬泰都是熟面孔。

導演楊維榕也來頭不小。

哈佛大學畢業,參與過美劇《無為大師》的導演、編劇工作。

曾獲第26届哥譚獨立電影獎和第66届美國編劇工會獎提名。

楊維榕

與當下流行的亞裔題材影片一樣,《虎尾》也聚焦了一個移民故事。

劇情從1960年的中國臺灣講到現在,時間橫跨60年。

但無論是故事,還是角色,都像流水帳。

空有形,而神不在,浪費了一幫好班底。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們先來看看劇情。

故事圍繞男主角品瑞展開,分上世紀60年代和當下兩條敘事線,同時進行。

品瑞,從小父親過世,跟阿罵在中國臺灣的鄉間長大。

那個特殊的年代,給了他很多枷鎖。

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人見不得。

甚至,只要聽到四輪車的聲音,他就往櫃子裏鑽。

孤獨,是他童年的關鍵字。

直到,同歲的阿媛出現,才打破了他的寂寞。

夏日的傍晚,田間經常傳來二人嬉笑打鬧的聲音,濕潤的泥土上還保留著調皮的足迹。

那是品瑞,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光。

與阿媛“青梅竹馬”的日子,一直維持到成年。

青年時期的品瑞(李鴻其飾),被母親(楊貴媚飾)接回家中,一同在工廠幹苦力。

年輕人,總有用不完的精力。

品瑞喜歡跳舞、追求浪漫、迷戀快感。

他曾帶著跟阿媛去餐廳吃霸王餐,只為體驗一時的刺激。

但再美好的愛情,也沒抵過殘酷的現實。

品瑞受夠了拮据的收入和狹小的住所,他想去美國,改變命運。

說時遲那時快,機會來了。

品瑞的老闆,想把女兒送出國,正在尋覓合適的女婿。

八塊腹肌、能說會道的品瑞,成為了第一候選人。

就這樣,本該屬於品瑞與阿媛的甜蜜時光,畫上了句號。

殘酷的是,品瑞在出國的那天,甚至都沒跟阿媛打一聲招呼,見一次面。

留下一個愛自己的女人,在故鄉手足無措。

美國的生活,不盡人意。

新婚夫婦,沒有感情。

但品瑞依然與老闆的女兒“奉命結婚”、生了孩子。

這樣沒有愛的日子,過了半輩子。

等品瑞(馬泰飾)人到中年後,才發現,當年的“自私自利”正在反噬自己。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幾十年了,母親不願赴美與他相聚。

最近一次聽到母親的消息,竟然是要參加她的葬禮。

回到家裡,老婆提出了離婚,女兒也與自己也漸行漸遠。

品瑞驚覺,自己在美國辛苦這麼久,卻沒人再像阿媛那般愛過他。

他想重拾與故鄉的聯結。

甚至,主動聯系上了阿媛。

但時光飛逝,物是人非。

阿媛不再是當年的阿媛(陳沖飾),只有品瑞還活在對過去的嚮往中。

他想修復與女兒的關係。

卻發現,自己大男子主義的性格,無形中讓二人漸行漸遠。

這就是影片想要表達的主題。

上世紀移民心中,那回不去的鄉愁和殘缺的情感。

影片結尾,品瑞與女兒回到了叢小生活的“虎尾”(一個臺灣當地真實的小鎮),二人凝望著破敗不堪的老屋,達成了某種無形的和解。

故事,其實挺老套的。

但在形式上,還是可以看到導演的小心思。

他用16mm膠片,拍攝60年代的場景。

飽滿的顆粒,讓畫面自然而然的有了年代感。

攝影、構圖很講究。

用黃金分割,來展現人物的隔閡與對峙。

用陰暗對比,隱喻人物心情和狀態。

借斷壁頹垣的窗戶,來表達人物內心那回不去的,破敗不堪的回憶。

用一個關門、開門的動作,表達時光飛逝。

色彩的使用,更有幾分王家衛的影子。

不過,直到我翻看導演採訪才發現,這些技巧或多或少臨摹了楊德昌、侯孝賢和王家衛的風格。

那導演自己的影像風格呢? 沒有看到。

但不得不說,這些技巧,他用的很聰明。

這種聰明,更多是在彌補自己的文化短板。

因為這個故事,太缺乏打動人心的力量。

整部影片看下來,我甚至察覺到導演的猶豫與不自信。

首先,是敘事管道不統一,一直在東西方脉络間,生硬切換。

前一秒,品瑞還跟女兒“此時無聲勝有聲”。

一個緩慢的拉鏡頭,追求東管道留白的韻味。

後一秒,品瑞的妻子,就橫眉豎眼的要求離婚。

直白的正反打+刻意的臺詞,讓這場戲尷尬不已。

過程、導火索,一概省略,看得人發蒙。

與其說,導演想用這兩種方式交叉的突兀感,來呈現文化差异。

倒不如說,導演拿捏不准兩種表達方式的比例,從而浮於表面。

根本的原因,可能在於他對東方文化,沒有足够的理解。

查了查導演的個人資訊,雖然他在中國臺灣出生,但有20年都沒有回過故鄉。 拍《虎尾》的時候,跟父親回了次臺灣,過去3年間總共探鄉5-6次。

這或許,可以理解,為什麼影片出現這樣的問題了。

其次,《虎尾》缺乏對當下的靈動捕捉。

影片以過去和當下,兩條線並行。

導演花了大量筆墨,還原上世紀60年代的臺灣。 卻對當下的時代背景,幾乎沒有交代。

這導致影片最終的呈現,像一個架空的年代片,可以發生在任何一個年代。

反觀同樣是移民題材的《別告訴她》,就生動地捕捉了“善意的欺騙”“留學好與壞”“金錢觀”等當下熱門的話題,這背後展現的是一個美籍華人導演對故鄉當下的細微觀察。

可惜,這些靈動性的表達,在《虎尾》中統統沒有。

導演真的瞭解,當下的中國臺灣是什麼樣子嗎? 此處要畫上一個問號。

再一個,是演員的口音問題。

舉個例子,阿媛是品瑞青梅竹馬的前女友,地地道道的臺灣人。

阿媛人到中年後,一開口卻變成了標準的普通話。

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品瑞和品瑞妻子的身上。

品瑞妻子人到中年,竟然從臺灣腔變成字正腔圓的北京口音。

而品瑞的飾演者馬泰,只要語速稍微快一點,還會出現吃字、說不清的狀況。

這些口音上的插曲,讓人很難不出戲。

《虎尾》暴露出的這些問題,總結到一起。

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影片到底是拍給誰看的?

拍給東方觀眾看,過於淺顯。

拍給西方觀眾看,不够獵奇。

雙方兼顧,最後卻稀釋了情感濃度和文化表達。

這或許,也是Netflix拍華語影視作品,一直不太成功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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