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聲陣陣,打破了這片禁區多少年來的寂靜。

啊哈,皮一下,真開心!!

「何人來擾禁區安寧?」一道聲音傳來。

這是禁區之主身邊的一名童子的聲音,曾經有著真仙修為,是禁區之主在界海闖蕩時收下的童子。最終和他一起戰死,皆是以執念形式得存。

嗯,名字就叫清風,這還是劍九給他起的。

原因是禁區之主所說的,既已死去,便又是一個開始,豈可再用過去的尊號,因此,他捨棄舊名,以禁區之主自稱,而作為童兒,清風也是如此。

不過因為通常兩人只以「童兒」代稱,所以直到小九被送來時,兩人都未去想自己的名字。

最後還是小九靈光閃現,,

一個大能怎可以沒有兩個叫「清風」、「明月」的童子呢?

於是興緻勃勃的提出了這兩個頗為隨意、甚至完全配不上仙境強者的名號,哪怕只是死去的強者。

不過沒想到這兩個人卻還真同意了,可能是不在意的原因吧。 太平間里着實也不太適合留人,醫生只癟癟嘴目送他離開,男人已經自顧自出了醫院,隨即撥通電話「叫上人,去一趟凱旋門。」

莫名其妙的電話,卻讓他這種本就多疑的人毫不猶豫的相信了,說來也是個奇迹。

這一晚,凱旋門算是經歷了這麼多年以來最難過的劫難,令人猝不及防,與此同時,一些本該延後的事件也因伊然這隻蝴蝶扇動的翅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此,當事人毫不知情。

半夜的時候,郾城下了重生以來第一場雷陣雨。

伊然蜷縮成一團,渾身抑制不住的抖,轟鳴的雷聲陣陣,半夢半醒間,那些沾滿血色的記憶湧現在腦海,卻一直沒醒過來,待睜開眼時天已大亮,一抹額頭全是汗。

滴滴答答的雨聲就在耳邊,窗前的吊蘭打的東倒西歪,卻難得嬌艷欲滴。

伊然抿了抿唇,劉海搭在兩側,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眸子清澈通靈,柔軟又明麗,這會帶着惺忪之色,夾着迷茫,隨着心境不同,泛起淡淡漣漪。

一般來說,年齡越大眼睛便越渾濁,可這雙眼,卻有着嬰兒才能達到的乾淨澄澈。

她垂首,手腕腫的老高,隱隱作痛。

昨夜動手使出的力道太狠,她現在還不具備前世那種體質,傷人傷己。

弄了些冰塊敷了會,好在家裏有常備的跌打藥酒,也是聰明,揍人大多揮的左拳,否則作業也難搞。

時間還早,伊然匆匆換好校服打了把傘便往學校走,這個點的初中部校園沒兩個人,加上下雨的原因格外清冷,能聽到的全是朗讀聲。

伊然直奔辦公室,敲了房門,將傘放在門口,直到傳來應允聲才輕輕推開,視線瞬間鎖定柳青的位置,卻被一道身影遮擋,對方眨眼瞧她,伊然沒管,幾步上前站在桌前,柳青正在準備試卷。

「柳老師,我是來銷假的。」

柳青扶了扶眼鏡笑道「好,你呢,這會感覺好些了?」

伊然點了點頭。

「那回教室看會書,馬上測驗。」

伊然正想走人,就聽一道突兀的男音「剛好可以一起回教室,伊然同學。」

伊然轉首,視線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四目相對,隨即垂眼嗯了聲,對方立馬抱起批改的作業本長腿一邁,她剛好跟在身後。

她一言未發,周燁心底卻亂成一團,斟酌了許久都沒說出什麼,終於在臨近教室門猛的站定,伊然立馬停下步伐,詫異抬首,四目相對,這才算正式將人落在眼底。

「怎麼了?」

那種融入骨子裏的嬌氣柔軟,一般根本學不來,周燁也能完全確定,眼前之人完全不知道他是誰。

他還是第一次見人將目中無人四個字做的如此形象的,遂收起眼底的失落正色道「老師說你身體不太好,上課有需要可以跟我說,我帶你去醫務室,嗯…我叫周燁。」

「周燁…」

輕喃聲撩的人心口一顫,周燁抿了抿唇點頭,那雙眸子卻像有了聚焦點一般,他能清晰的倒映其中。

伊然眨了眨眼,點了點頭,沒在多說什麼。

就這般懷着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思兩人一同進了教室,伊然目不斜視回到座位,大腦迅速運轉,當初作為莫雲摯的手下時,周家作為莫家一手捧起的新晉勢力,自然屬於同盟,周家的事她知道的最全面。

周燁這個名字她聽過,是源於一場事故。

據說他有個妹妹,被人強姦后自殺了,周家卻息事寧人,他將四個罪魁禍首一一解決為其報仇,周家為求自保將他踢出周氏家族,甚至連其父母都沒放過,周燁入獄后執行槍決,至此,一家人就這麼沒了。

周氏接班人怎麼說呢,典型的牆頭草,心機很重,想攀附莫氏的同時與魏家打好關係,妄想漁翁之利,想出了聯姻這一出。

這不是好差事,一不注意便是個死,且配的是魏家聲名狼藉的三少爺,女孩不幹,強烈的拒絕讓魏三少深感不快,便找人毀了她,於是便有了後來的一切。

莫氏捧起周氏主要是為了矛盾升級,三氏還能勉強保持的關係瞬間打破,而周燁一家,是唯一與周氏拋開關係不願沾染的人,卻不料躺着也中槍,生死不由人。

作為跳板的周氏,也是第一時間便消失在這個世界。

這些都是她跟隨莫雲摯後知曉的,時間推算,兩年後她跟隨在莫雲摯身邊,那麼這件事必然在兩年內發生,伊然不清楚這個周燁是不是她聽說的那個周燁,想了會便懶得多想。

魏家着實讓人噁心,如果有機會,她能幫幫忙。

現在重要的是手上的卷子…

英語…

MD,原諒她這個學渣,從始至終都對這門語言沒有絲毫興趣!

什麼玩意完全看不懂!

好在選擇題夠多,不然蒙都沒法下手。

鬱卒。

一直挨到中午伊然都在座位上哪都沒去,低着頭也不知道再看什麼,到吃午飯的點一個個竄的跟猴一樣快,伊然慢騰騰收拾著座位,抬首時教室里的人寥寥無幾,倒是一個少女推了推眼鏡,有些局促的走近「伊然,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伊然抬頭,勾了勾唇,這女孩她認識,遂點了點頭。

她這片跟個無人區似得,個個都沒來上學,乍然一看孤零零的。

女孩話少,也沒問什麼,出了樓,武越照常在原地等她,伊然笑道「哥,這是我同學。」

「你…你好,我叫周歡…」

伊然挑了挑眉,班裏姓周的還挺多。

武越笑着點頭「我叫武越,伊然的哥哥。」

少年溫柔又乾淨,有令人如沐春風的能力,周歡低頭不好意思多看,倒是武越見伊然無礙心下一松「走吧,誒…」

轉身的步伐一頓,將人一扯,準確無誤的撈起伊然遮住的手,寬大的衣袖隨着抬起的動作露出紅腫的手背,眉一皺,幾近嚴厲的看着她「怎麼回事?」

周歡看的眼一睜「呀,怎麼腫的那麼嚴重!」

武越溫柔臉看多了,凶起來還有點嚇人,伊然無辜眨眼,隨即委屈,眼底迅速堆積淚水「摔了…」

武越心疼壞了,在一想老爸知道的話,怕是會被揍!

「我帶你去醫務室。」

「可是我餓…」

「那吃了就去!」

伊然乖乖點頭,一直到吃飯他哥都全程冷漠臉,伊然低聲問他「哥怎麼發現的?」

武越直接翻了個白眼「老爸用的跌打藥水我還聞少了嗎?」

說的也是。

這種傷伊然自己都能處理,去了醫務室對方也只給她開了點消炎的葯,慢慢養就好了。武越還拖周歡照顧她,這女孩也真的認真過了頭,天天陪着還給她打飯,吃完幫她洗碗,晚上入寢要關燈了才走。 「大方?」三百把拐杖放在一邊,坐了下來。

三嫂過來給楊祈和宋曉洱拿了喝的放在茶几上,楊祈看她回了廚房。才繼續說:「昨晚上我去醫院換藥,回來的路上碰見的半死人,」

「是個老大爺,說是家裏沒有其他人,讓我幫的忙是養他留下來的貓。還提前就給了我一部分魂魄碎片。」楊祈靠在沙發上說。

「這麼好?養貓好像確實不算難事。」三百一聽還有這好事,來勁了。

「相比起偷運…容易太多了。」宋曉洱說了一半,故意留白。

三百拍了拍楊祈裹着紗布的大腿,三人相視苦笑。徐飛的事,真的現在想想還覺得心驚肉跳。

「對了,昨天我去找了邵正平,好說歹說,幾乎是順帶威脅,叫他別去查徐帆家。就是不知道,他聽不聽。」楊祈擰開果汁喝了一口說道。

「那天抓咱們的警察?我的天哪,他要去查,咱們這罪算是白遭了…」三百看了眼自己打了石膏的腳,仰天長嘯。

「就是啊,我該說的都說了。徐飛已經死了,萬一沒走變成了鬼,吃了去查徐帆的邵正平,那到時說什麼都沒用了。」楊祈說着,總不能天天守在徐帆家門口,還容易被人懷疑。

「啊?徐帆沒走?那我怎麼昨晚感覺魂魄被補充了呢,而且還補了不少。我頭都不疼了。」宋曉洱不解道。

難道也是昨晚那個老大爺給的,不可能啊,麻姑不太可能叫他去找我和宋曉洱兩個人啊。楊祈心想,難道,徐飛真走了?

「咱們先去把那隻貓領回來,送走那老頭再說吧。」三百拿起手裏的易拉罐,各碰了一下他倆的杯子。

三嫂千叮萬囑三人別再亂跑,三百笑嘻嘻地說:「給你領只貓崽子回來,給咱旺財作伴。」

三人邊走邊閑扯,「怎麼狗不是叫旺財就是叫大黃呢?」,「這你就不懂了吧,狗他就得叫旺財,吉利……」

「那貓叫什麼?」

「叫大咪,大喵也行…」

楊祈聽着倆人胡謅,好像想起了什麼,冷不丁冒出一句:「那大爺的貓,好像會說話。」

「啥?!」三百和宋曉洱齊聲叫道,「老楊你玩我吶,會說話?!」

「楊哥,會說話的貓,會不會是被髒東西附上了?」

宋曉洱這麼一提醒,楊祈突然後背一涼。還真有這種可能!他腦子裏亂鬨哄的,徐飛的事還沒結束,又來了一隻被附體的貓。

三人又走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了一個寫着「紅葉路」的破舊路牌。

從巷子口走進去,長滿深綠色爬山虎的牆壁看不到一點空白。南方的冬天,下過雨之後,冷的更加刺骨。這個巷子邊上是工地,正在造新小區,紅葉路,大概是「城中村」一樣的存在吧。

整條巷子早已沒剩幾戶人家,三人站在巷子口顯得有些突兀。

「喵嗚——」一聲貓叫,楊祈猛的一個轉身,一隻髒兮兮的皮包骨小貓跳過牆頭溜走了。

「該不會是剛才那隻吧?」宋曉洱從口袋裏取出麻紙,愣愣地看着光禿禿的牆頭。

「不是那隻,孩子。」

是昨晚那個老人的聲音。宋曉洱向四周看了看,循着聲音找到了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屋檐下,那裏,豎着一根木頭拐杖。

「是您嗎?昨晚來找過我的那位?」楊祈走上前,躬了躬身子。

「是的,你們跟我走吧,帶你們引薦一下我那位老朋友。」

宋曉洱和三百驚奇的聽着老人平和的聲音。看來,還真有楊祈說的那隻,會說話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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