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柄劍,乃是一頭修行三百年的蛇妖,所祭煉而出的寶劍。

說起來,這蛇妖與一般的‘妖’,有着很大的不同。

志向遠大。

竟是想要成爲如道教道主,佛教佛主一般,受人崇拜,供奉,享受香火供養,成仙成佛,成爲一代妖主。

於是,它出世之後,立即着手,開始成立自己的道派。

它化身蛇道人,成立了一個靈蛇教。

然後,自然是發展信徒,享受香火。

不得不說,掌握了一定力量之後,很多事情都可以變得很簡單。

這蛇道人,輕易懾服了一個千人大村,然後以蛇仙人的身份,驅使村內的人爲他修建廟宇,鑄造金身。

然後,它以蛇血祭煉,再加上分魂寄存,隨即鑄造出了這麼一柄靈蛇劍,賜予給了村內的原村長,如今的靈蛇劍教主。

可以說,這靈蛇劍,其實就相當於那靈蛇劍的教主信物,十分珍貴……嗯,至少在靈蛇教的教衆眼中,是如此的。

一切,都如蛇道人所設想的一般,靈蛇教在一開始發展的,還是十分紅火的。

它真切的感受到了信仰之力,並藉助信仰之力的力量,實力快速提升着。

但是,它畢竟只是一個妖物。並不知道人與人之間,是有交流的。

村落與村落之間,也有往來。

那個村子被蛇妖懾服,但風聲自然難免傳到了鄰村,或是更遠的地方。

很快,官府就派人來查。

官府勢力,向來禁絕這種野道傳道,更別說是一頭妖物傳道?

道佛兩家,也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於是很快,官府,道家強者,佛法高人一同降臨,靈蛇教覆滅。

這蛇道人隨之逃亡。

靈蛇劍也隨之,流落江湖。 隗順吃了一驚,這二位可是大理寺天牢裏一號和二號「貴賓」,守衛森嚴,沒有手令,誰都不能見。

葉治見隗順面有難色,知道此事干係太大,隗順怕搞不好要受牽連,所以不敢貿然答應。

「不瞞隗都頭,岳雲是我的義兄,如今義兄和岳伯伯有難,我救他們不得,心中已是愧疚萬分,若再不能見他們一面,一輩子都難安心。」

葉治保證道:「隗都頭放心,我定不會讓你難做,只需盞茶的功夫,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對葉大人我自然是放心的。」隗順苦着臉說道:「只是此二人干係太大,牢中看押又嚴,真的很難辦。」

「我知道此事難辦,所以今日才來相求隗都頭。」

葉治對夏侯鏡點了點頭,夏侯鏡會意,從背上解下一個包袱遞給了葉治。

葉治解開包袱,裏面是一個木匣子。

葉治捧起木匣子放在了桌子上,打開盒蓋,裏面滿滿當當的都是五十兩一錠的足色紋銀。

「隗都頭,這點小意思,請隗都頭先拿去打點,等事成之後我另有重謝,還望隗都頭成全。」

「這……,唉……」隗順猶豫了一陣,最終下定決心,點了點頭說道:「成,那小人就姑且一試。」

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銀子,隗順說不心動倒是假的,但要說隗順只看錢財那也不是。

首先有韓世忠的恩情在,再者隗順自己對岳飛也敬佩的很,他也覺得岳飛很可能是吃了冤枉官司,要不然即便葉治出再多的錢,隗順也不敢答應,他怕有命拿沒命花。

不過葉治這麼大方的主顧,隗順還是頭一次見。要知道普通百姓的家產也就一兩百貫,十貫錢就能買一畝良田。

平時牢裏有人來打點,每人能有個一兩貫已經算不錯了,現在葉治直接拍出上千貫,當值的班裏每個人差不多能分到近百貫。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這麼些銀子撒下去,隗順把事情辦妥的底氣也有了。

「葉大人,明晚我當值,如果有消息我如何告知您?」

「隗都頭,有消息你就直接到望湖樓來。」

「好,就請大人等我消息。」

……

不得不說還是銀錢最好使,隗順沒有讓葉治失望,第二天太陽還未偏西,隗順就找到望湖樓來了。

「隗都頭,如何?」看到隗順,葉治焦急地問道:「成了嗎?」

「葉大人,辦成哩。」

「啊!太好了,那我什麼時候能見岳伯伯。」

「葉大人,今晚是我當值,同班的弟兄我都全部打點好了,今晚三更時分,葉大人到大理寺後門等我,到時候我帶大人進去。」

「好好好,隗都頭,此恩情我記下了。」

「大人莫要客氣,唉……」隗順嘆道:「岳太尉是英雄好漢,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岳太尉能逢凶化吉吧。」

隗都頭的一番肺腑之言聽得葉治感動萬分,「隗都頭,這是我的一點敬意,還望都頭笑納。」

「不不不,聖人說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錢我不能收。」

隗順連忙把葉治拿出的一盒子銀錠推了回去。

「隗都頭,我沒別的意思,朋友間尚有通財之義,這錢你一定要收下。讓你犯險,我已經有愧,這點心意你再不收下,我心難安啊。」

「好,這錢小人收下了。」

隗順也不矯情,他知道葉治也是想花錢買個心安,「那葉大人可記住嘍,今晚敲三更時,在大理寺後門等我。」

……

雖說臨安熱鬧非凡,達旦不息,那主要是在御街一帶和幾個大瓦子。

大理寺在城北一隅,附近一帶不是縣衙,就是寺院、官署、倉庫,所以到了晚上卻是十分僻靜。

大理寺的後門對着的是貢院,這地方除了三年大比,平日裏就沒幾個人影,更別提大晚上了。

「篤、篤、篤,天乾物燥,小心火燭。…篤、篤、篤,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葉大人,葉大人。」

隗順探出身子,沖站在昏暗路燈下的葉治招了招手。

「隗都頭。」

「葉大人隨我來。」隗順沖附近瞄了幾眼,迅速地將葉治和夏侯鏡讓了進來,閂上了門。

「葉大人,這邊走。」

雖然這時候大理寺內靜悄悄地不見人影,但隗順也不敢大意,領着葉治和夏侯鏡彎彎繞繞地從暗處里走,幾人輕手輕腳,不敢發出聲響。

還好天牢就在大理寺最後一進,與後門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倒沒多少路。

從後門到天牢中間居然還有一個花園,幾株蒼松古柏,一座六角長亭,還有半鑒方塘,頗有幾番雅緻的味道,讓人根本沒法把這裏和大理寺聯繫到一起。

大理寺不單是衙門氣派,連監牢也氣派,一座紅牆黑瓦的獨立封閉院落,將世界分割成了兩部分。

「隗大哥,來啦。」

「嗯,」隗順朝迎過來的獄卒點了點頭,吩咐道:「六子,大成,你倆去外邊看着,盯牢點。」

「好嘞。」

六子和大成對葉治善意地點了點頭,就摸出天牢放風去了。

也不能怪隗順太小心,岳飛的案子通天,稍有差池,那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天牢看上去是比普通牢房乾淨點,但終年不見天日,味道也好不到哪裏去,空氣里除了混濁,還有一股子霉味,特別是那股陰冷的氣息,讓人從骨子裏覺得難受。

大理寺的天牢呈「卅」字型,不過和一般的監牢不同,各個監室之間都是用青磚牆相隔,而不是木頭柵欄。

而且每間牢房都對着前一排牢房的后牆壁,而不是對門開的那種,所以每個監室實際上又是相對封閉的,看不到外頭的動靜。

「葉大人,這邊。」

天牢裏守衛森嚴,過道的每個轉角都有牢頭看守,不過每個看守好像都瞧不見葉治他們一般,各個目無表情地杵在那裏,就像個擺設。

葉治一路跟着隗順走,發現天牢裏關押的犯人並不多,看來古代犯罪成本太高,當官的還比較自律。

「葉大人,就是這一間。」

隗順把葉治帶到了最裏頭的一間牢房,牢房外面掛着個木牌,上頭寫着「甲一號」三個字。

天牢牢房的條件和那些豬圈一樣的監牢相比堪稱「豪華」,兩條長凳托著幾條木板搭成了一張簡易的床,上頭鋪着干稻桿,墊著一張不算破舊的草席,還有一張膝高的小方桌,上頭有盞油燈,「噗呲噗呲」地閃著豆大的燈火。

靠牆的木板床上,面壁側躺着一人,監牢裏昏暗,葉治看的不是很真切。

「岳伯伯,岳伯伯。」

葉治隔着柵欄急切地喊了起來,「岳伯伯,你醒醒,是我,阿治。」

牢房裏的人聽到了喊聲,猛地轉過身坐了起來。

「岳伯伯,是我,阿治。」

「阿治,是你!你怎麼來啦。」

岳飛衝到了柵欄前,激動地握住了葉治的手。

「岳伯伯,你受苦了。」

看着眼前神形枯削的蓋世英雄,葉治不覺悲從中來,他強忍着內心的悲痛說道:「岳伯伯,我看你來了。」

「阿治,你不該來啊。」岳飛眼中隱有淚光閃爍,他埋怨道:「你不該為我以身犯險。」

「隗都頭,能把牢門開開嗎?。」

「葉大人,這萬萬不可,干係太大,弟兄們承擔不起啊。」

「阿治,別為難他們了。」岳飛朝隗順點點頭,道:「他們能讓你進來已是不易。」

「多謝太尉體諒。」

「阿治,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這裏不是久留之地,你快走吧,莫要因我受牽連。」

「岳伯伯……。」

葉治心中悲憤,百感交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阿治,生死有命,公道自在人心,我岳飛清清白白做人,無愧於心,死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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