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到底是閨女大了留不住了。

而宋明憐此刻才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本着不會吃瓜的妹妹不是好妹妹的想法,忍不住在心中咋舌。

這太子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她們家大姐姐嬌俏柔美,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且本就郎有情妾有意,接下來就該嘿嘿嘿……

宋明憐總覺得這故事差了些什麼,然後自動腦補了一番,突然醒悟的問宋懷清,「爹爹,賜婚的旨意是陛下賜的,那宮中的皇後娘娘呢?她會不會不喜歡大姐姐,然後……」

宋明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被宋懷清敲了一個栗子,「總不盼你姐姐點好事!那皇後娘娘看着靈樞長大,幼時便哄騙她喚自己娘親,太子殿下能將你姐姐拐了去,只怕她偷着樂呢!」

宋明憐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那太後娘娘呢?話本子裏總說這女子嫁入夫家,但凡丈夫真心待這個女子好,就總有惡婆婆或者惡毒的祖母……」

宋懷清又沒忍住敲了她一記,「你從哪裏看來的混賬話!太后仙逝多年,如何為難你大姐姐?家法打的板子又沒有落在你腦子上,怎的愈發蠢笨了!」

宋懷清恨鐵不成鋼的數落了她一番,不過見她最近乖巧在府里,也沒有在和柳氏有什麼聯繫,甚至在靖安侯府來人的時候,見都不見一面便將人打發了的份上,也沒有為難她。

宋靈樞回到宋府之後,宋懷清很快便來探望她,宋靈樞自然知道是為何,特意起身走了幾步向他示意自己無礙,宋懷清見她行走無異,也就放心離去。

今日發生的事情很快被壓下來,再加上宋靈樞有意無意不願讓王不留行等人知曉,怕他們和太子哥哥一般,為了自己和那裴承璟過不去,到頭來又傷了自己。

很快孫府聚會的日子就到了,宋明憐興奮的難得起了個早床,這萬惡的地主階級的日子過得她十分無聊,好不容易能出去走走,哪怕是從一個四四方方的宅子到另一個同樣四四方方的宅子,也有個新鮮勁不是?

宋明憐跟着宋靈樞,自然是走孫府的大門,穿過層層院牆,這才見到了這次宴會的主角孫妙玉。

孫妙玉在孫夫人身側,一身挑絲雙窠雲雁裝,頭戴綠雪含芳簪,正和幾位夫人說笑着,一看見宋靈樞來了便笑着迎了過來。

「倒是我不好,竟忘了出去迎一迎靈樞妹妹。」

宋靈樞正要和她玩笑,身後薛若已經攜著柳青玉緩緩而來:

「我們也就趁現在喚一喚她的名字了,在過些時日,就得跪下請安稱一聲太子妃娘娘了!」

宋靈樞笑而不語,柳青玉依然過來挽起她的手,「我倒是還沒來得及恭喜靈樞姐姐!」

宋靈樞推搡了她一下,「怎麼連你也笑話我?」

柳青玉卻一臉無辜的看着她,臉上好像寫着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薛若卻沒有這樣容易的放過她,一直打趣她:

「說來也是奇了,我竟不知太子殿下和你的好事是從何時開始的?」

柳青玉笑道,「澤蘭姐姐好生想想,我那太子表哥幾次如此熱忱的扎在脂粉堆里過的?每每不都有靈樞姐姐在嗎?如今想來,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說來我還給他二人遞過東西,靈樞姐姐,我若說自己是你們半個媒人,你認是不認?」

趙如意也冒了個泡,「我也撞見過一次,七夕那夜我與城哥在太湖旁遇見了靈樞妹妹和太子殿下,想來那時……」

後面的話宋靈樞一句都沒有聽進去,是啊,她那時真是蠢笨,太子哥哥一直待她如此,她卻絲毫沒有察覺,難道這就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生在此山中?

如今宋靈樞只要想到裴鈺,心中便自覺湧出一陣暖意,微笑着打斷了眾人:

「姐妹們若是在打趣我,我可要找你們添嫁妝啦!」

「瞧瞧這小財迷!」

「我們何時虧待過你?」

宋靈樞眯著一雙桃花眼,並不接話,反而將禍水東引:

「大家可不要忘了,今日可是玉姐兒的主場,咱們還是好好盤問盤問她才是!」

「這話說的對!」

柳青玉走過去故作生氣道,「虧我與玉姐兒如此要好,竟不知道你是何時與董大人對上眼的,今日你若不給我說個明白,我可是不依你的!」

宋明憐站在角落裏,本來想好好吃個瓜,可這些瓜,她一個都啃不動啊!

這傳說中的權貴聚會,不應該是綿里藏針,你揭我的短,我揭你的短,怎麼看她們的樣子竟是一點這樣的意思都沒有?。 江宿晚上回到家時心情不錯,爸爸媽媽已經回屋躺下了,江薇在客廳看電視,兄妹倆誰也沒跟誰說話。

江宿一番洗洗漱漱后回到卧室,刷刷手機,看到吳胖子把方才聚會的照片發到朋友圈,順手點了個贊。

17歲的大男孩精力旺盛,睡眠質量也好。白天消耗了大量體力,不久便沉沉睡去。

日子像白雲蒼狗般溜走了幾日,一切風平浪靜,歲月安好,以至於兄妹倆都漸漸忘記那天靈魂互換的事。

只當是做了場夢。

這天,春町中學高二1班。

班主任踩著方口高跟鞋「噠噠噠」走上講台,把教具往講桌上一撂,目光嚴厲地掃視一眾學生。

「通知你們一件事,下周二學校組織你們去春遊,咱們班和2班一起。周二到達目的地,露營一晚,周三玩一天,周四上午回來。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春遊機會,高三就都甭想了。春遊回來后一個個都給我把心收收,所以這次最好是都去,等該學習的時候誰也別給我惦記著玩兒!」

學生們一個個興奮不已,早就聽說要組織春遊,但一直不確定高二參不參加,這下班主任發了通知,同學們的重點全放在「春遊三天兩夜」上,誰也沒把班主任有關學習的事聽進耳朵里。

江宿同樣心情愉悅,翹著二郎腿晃悠晃悠,思考著春遊要穿哪雙鞋。

突然,班主任話鋒一轉——

「江宿,把《逍遙遊》背一遍。」

江宿:??!!

猝不及防地被叫起來背課文啊!

逍遙遊……逍遙遊……

江宿艱難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硬著頭皮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逍遙遊》,莊周,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鯤之大……」

江宿眼神開始渙散……

糟了!

滿腦子都是那句「鯤之大,一鍋燉不下」!

越著急,就背的越順!

鯤之大,一鍋燉不下,需要兩個燒烤架,一個蜜汁,一個麻辣……

江宿欲哭無淚,自動腦補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自己,一邊哭的慘兮兮撕咬著魚肉,一邊淚流滿面地說:「真香。」

「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班主任發威,「篤篤」地敲著黑板,提醒江宿往後接。

江宿舔了下嘴唇,連忙往後接著背:「哦哦,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

然後,

「不知其幾千里也……」

又他媽卡殼了!

這回腦子裡全是莊周那句「蝴蝶是我,我就是蝴蝶……」

啦啦啦啦啦……

淦!

還特么唱起來了!

「抄抄抄!給我抄十遍!」班主任發怒了,一雙眼恨不得瞪死江宿。

江宿領了罰,如釋重負地坐了下去。

讓他罰抄十遍可比讓他背個課文舒坦多了。

課間十分鐘,初中部。

江薇去了趟廁所回來,巧不巧在樓梯拐角處撞見偷玩手機的肖航。

肖航看見她,本能反應的一個激靈,隨後迅速轉移目光,抬頭望天,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江薇幽幽嘆了口氣。

這孩子現在別說欺負她了,就連課桌都最大程度地往後移,給她留出大大的空間,她就是在座位上跳段舞都沒問題,而他自己擠的快成紙片人了。

哎,想當初班裡的小霸王竟然淪落至此,真叫人唏噓不已。

江薇覺得,她應該和肖航談談。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彎了彎唇角,表現得既禮貌又友好,面帶微笑朝肖航走過去。

「肖……」

「阿巴阿巴阿巴……」

肖航雙目獃滯,45°仰望天空,口中念念有詞。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江薇:……

算了。

媽媽不讓她跟傻子玩兒。

江薇從肖航身邊走過去,走了十幾步后突然停下來回頭,只見肖航果然正緊張兮兮地盯著她,見她猝不及防地回頭,又立刻轉回頭去繼續「阿巴阿巴阿巴」。

江薇嘴角抽了抽,這孩子到底傷的有多重啊……

那天靈魂互換遺留的問題,有的被抹平,有的被習慣。兄妹倆又恢復到過去互不打擾的相處模式,日子很快溜走,轉眼到了周二。

學校組織了幾輛大巴車,一個班級坐一輛大巴車,班主任點名確定全員到齊之後,車子便發動了。

一路上同學們歡聲笑語,大家也可以光明正大玩手機。

江宿和吳志博梁雲深坐在後排,開黑打遊戲。

「胖子你別吃了!該團的時候不團!」梁雲深氣的嗷嗷叫。

吳志博抓一把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道,「我這不是死了等復活嘛!」

「你就惦記著吃,我看你都吃光了以後吃什麼。」

「不是還有你們呢嗎,嘿嘿。」吳志博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擦了擦手,看著復活倒計時3秒,剛準備加入戰鬥,水晶被人推了,「哎呦!輸了。」

「坑貨!」梁雲深錘了吳志博一拳。

江宿也很無奈:「我12-2都帶不動你們這群坑貨。」

「你們在打王者嗎?」前排顧芮芮突然回過頭,顧盼生輝地望著江宿。

江宿:……?

他前邊兒不是另一個女生嗎?什麼時候換成顧芮芮了?

就上次吳家包子那事兒,最終他連續三天給她放學買奶茶,這才算過去。

當然,江宿也不是有多討厭顧芮芮,只是不喜歡太高調,太引人注目。

沒等江宿回答,顧芮芮繼續眉眼彎彎的笑道:「也帶帶我跟小雯吧?正好湊五人開黑。」

小雯就是坐在顧芮芮旁邊的女生。

「行啊,我們宿哥,野王。」吳志博興奮地湊熱鬧,故意cue到江宿,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宿白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算是默認。

五人各自拿著手機進入遊戲。

江宿打野,吳志博上單,梁雲深射手,小雯法師。

顧芮芮緊張地看著英雄欄,宛若如臨大敵:「我選什麼?」

江宿:「……米雯選了法師了,你選個輔助吧。」

「貂蟬能當輔助嗎?」

「……不能。」

「妲己呢?妲己有空。」

「……你點輔助,看看裡面的英雄你會哪個。」

「噢……噫,我玩這個吧,莊周!」

江宿:………

剛被罰抄十遍《逍遙遊》不久的江宿,有點牙疼。

遊戲中。

江宿:「顧芮芮你去跟著梁雲深,別跟著我。」

顧芮芮:「他太脆了,保護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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