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和三思一起躺在床上,雙雙睜著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對了,女孩叫樓夢~

「你不是說一切都起源於你的夢嗎?那當然要一起進夢中看看了。」三思好像躺得很不舒服,扭來扭去的,像個大蟲子。

樓夢安靜地若有所思,然後閉上眼睛,試着入睡。恍惚間,她感覺到一股陰森冰冷的氣息席捲而來,樓夢本能地向左一推,「啊……」

樓夢睜開眼睛,驚恐地大口呼吸,直到有人爬上床邊,她才注意到她剛剛把三思推下了床。

「你沒事吧?對不起,我剛剛感覺有人在盯着我,特別可怕,好陰冷……」

三思翻了個白眼,「那是我,我見你一柔柔弱弱的女孩孤身在外,還靠寫恐怖的故事為生,很好奇嘛。」

樓夢笑笑,拉住三思的手,將她拉了回來。

「你的手怎麼那麼涼?像是冬天裏的鐵塊。」

三思眨眨眼,「你剛不是說好陰冷嗎?那就是我。」

樓夢噤聲。

三思詭笑着靠近樓夢,「你從地獄召喚出來的傢伙,難道還會像太陽一樣溫暖你嗎?我當然是陰冷的。但是在收走你的十年壽命后,就會變暖起來,怎樣,怕了?」

樓夢轉頭,看向正陰慘慘地笑着,裝作要撲過來的三思,表情很淡,她的表情總是淡淡的。中國古人都講究修身,修到境界,人就總是靜的,驚濤駭浪般的情緒,表現出來,卻是柔的,然後絲絲縷縷的浸入你的骨血,讓人在沉默時,喘不過氣。

三思就有這樣的感覺,樓夢乖巧地看着她,可她卻能那樣深刻地感受到她的悲傷。如此一來,不是樓夢天賦異稟,智慧非凡,就是她經歷過太慘痛的事情,練就了她的靜與淡。

樓夢突然抬手揉了揉三思雜毛亂飛的頭頂,不露齒地笑了笑說,「我並不怕你。你很可愛。」

三思臉紅起來,嘟嘟囔囔地表示不屑,人卻往樓夢溫暖的手掌心湊了湊,樓夢有些驚訝,隨即便更溫柔地揉了揉三思的頭頂。

「網站上寫,三思會收走我的壽命再聽我的訴求。可你卻要在交易結束后,再收走它。你應該將網站上的內容更正過來,這樣會有更多的人去找你幫忙。」

三思轉過身子,側躺下來,方便她看着樓夢的臉。

「我不會改的,這樣會嚇走一些並不是真的絕望的人,免得他們稀里糊塗地送掉自己的壽命。人,在真正踏入深淵之前,總有機會退回來的。」

「為什麼是我?」

「什麼?」

樓夢將臉轉向三思那邊,看着她靜靜地問,「為什麼是我?你總不會誰的訴求都接吧?」

三思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兩顆虎牙亮晶晶的,像是暗夜裏的小星星。

「我的人會先做一番調查,之後再定下可能性較大的目標。」

樓夢瞭然地點點頭,「那,你怎麼做能入我的夢?」

三思轉回身子平躺,閉上眼睛,輕輕道:「一會兒,就知道了。」

樓夢不再問,她轉回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閉上了眼睛。

三思見樓夢的氣息逐漸趨向平緩,便得知她已經慢慢沉入睡夢之中。三思將右手舉到胸前,手腕一旋,手腕上戴的水晶珠串,就斜掛在了她的手掌上。

三思默念術文,一顆珠子幽幽發出了藍光,之後慢悠悠地飛到卧室門上,變作了一顆眼珠貼在了門上。眼珠一圈套一圈,瞪得大大的,有些嚇人,卻不會惹人恐懼。

不知多久過去,卧室門外恍然響起了腳步聲,三思嘴角勾起……來了。

腳步聲在門口戛然而止,接着門上出現了類似旋渦的煙霧卷,然後,一個笨拙的大怪物,從那煙霧旋渦走了進來。它在進來的瞬間,門上的那顆藍眼珠倏地闔上,那個怪物就感受不到三思的存在了。

三思靜靜地看着怪物走到樓夢床邊,它抬起大掌,用力地拍向了樓夢的頭,三思沒忍住,無聲地嘖嘖兩下,她都替樓夢覺得疼。

魘鬼拍完樓夢后,剛剛還酣睡的樓夢,漸漸地開始蹙眉,流冷汗,不安地晃動身體。

這是已經入了夢魘。

魘鬼粗聲粗氣「呵呵」地笑了笑,之後雙手做出一個撕開的動作,樓夢的額頭上方就出現了如烏雲壓頂一般的煙霧旋渦,魘鬼抬起一隻手,探入漩渦中,之後整個人就慢慢地被吸入了旋渦。

三思一凜,就是現在!

三思在旋渦消失之前,也跟着飛了進去。

「SHIT!,這是哪兒?怎麼這麼黑,這麼窄?」

三思蜷縮著,像是被塞進了行李箱裏的屍體,她的手臂和腿已經因為她整個人被塞地太密,而斷掉,離開了她的軀幹。

三思用頭撞了撞四周,撞到前方中央處的時候,這個東西被她撞開了。三思身上的白陰綾自動幫她連好四肢,她爬出來后,回頭一看,原來只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柜子,她撞開的地方是柜子的門。

三思蹲下好好地看了看,這柜子是最普通那種,有兩扇小門,雙手一拉就能拉開的老式柜子。這種柜子,得是好幾十年前的時候,人們喜歡用的款式。

三思瞧夠了柜子,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裏雜亂地擺放着好多的巨大的書,那些書都像高塔一樣聳入雲霄,而且無一例外地書的封面都是黑色底色的。三思抬起頭望了望天,天黑的嚇人,像是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極為壓抑。

我倒是入了你的夢,但你人在哪裏呢?樓夢。

「要是能站的高點,就能看得更遠些。」

三思想試着看能不能飛起來,她下蹲,然後,起跳,直入雲霄。

三思在高空裏愣了半天神,表情越來越大,一個驚喜的大笑即將綻放,突然,她想起來了,這是夢境。夢境乃虛地,當不得真。

三思的表情垮下來。

遠處有什麼東西閃了閃,三思趕緊振作精神飛過去,是列車上的燈。

這列車開在半空,疾馳而過,速度太快,離遠了看不清楚,但它周而復始地繞圈子,於是三思看到了樓夢。

樓夢是這班列車的唯一的一名乘客,她坐在列車中間靠窗的位置,穿着白呢大衣,大衣裏面是白色毛衣和白呢長裙。三思記得現實世界還是初秋,所以很明顯,噩夢裏的樓夢,過得是冬天。而且,她的身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雪,原來,是列車中在下雪。

樓夢黑髮白衣,乾淨而無辜,莫名地就讓人替她揪心。好像她這樣的人,註定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

三思想去樓夢身邊,卻在靠近她的瞬間,看到了列車的真正模樣。那列車,是慌敗的,被歲月腐蝕地搖搖欲墜的,可它卻在沒有軌道的半空中,飛速地平治著,彷彿,隨時都會載着樓夢,駛向崩裂,破碎,墜落。

「這魘鬼搭建的噩夢,還挺有意境的。」

三思冷嘲,在列車再次駛過之時,三思猛地從窗戶鑽進了列車,她拉住樓夢的手,要帶她出來,可就在樓夢扭頭望向她的瞬間,列車,墜落了。

三思無法拉住樓夢,三思眼睜睜地看着樓夢墜入深淵,在樓夢化作煙塵消失后,她聽到了樓夢的聲音。

「三思,我已無法離開這棟樓,它就像一個張著巨口的野獸,會吃掉所有住進來的人。」

三思蹙眉,「你在哪裏,樓夢?」

「我仗着自己寫恐怖故事有膽量,明明發現了不對勁,在能走的時候,卻非要留下來,還想查明真相。結果,卻把自己送進了那野獸的巨口之中。」

三思環顧著周圍,一切都在崩塌,遠處凌空的山,破舊荒蕪的村莊,還有那些,黑色的書。

「現實對我來說,已經是地獄般的存在,噩夢中所有的魔鬼,都會跟着我到現實中去,那些魔鬼,都是我最懼怕的事物,它們無時無刻不折磨着我,我知道,我很快就會被關在夢裏,被吃掉生命,所以我去找了你。可是,沒想到,他比你先一步,拯救了我。只有留在這裏,我才能做個好夢,我已分不清現實與夢境,與其被噩夢吞噬,不如在美夢中,擁抱快樂。」

三思不敢置信,她大喊:「誰!是誰拯救了你!」

樓夢的聲音越來越輕,「守夢人,他能守護我的夢世界,讓我只做美夢,讓我能睡個好覺。我要睡了,三思,謝謝你陪伴着我入夢,其實,你比你認為的,要溫暖的多。」

三思慌張極了,她飛來飛去,卻不知該去哪裏尋找樓夢。

「樓夢!不要相信他!什麼守夢人,那一定是魔鬼!樓夢!你還在嗎?樓夢!」

突然間,這個世界飛速崩塌,所有的一切都混亂飛舞交雜起來,三思被不可抗力吸扯,墜入黑暗。在墜入黑暗前,三思順手拉住了什麼東西。

「Duang!」

三思醒過來后,猛地坐起來,她立刻看向身邊,那安靜酣睡的樓夢正在一點一點變透明,三思大驚,她立刻撲向樓夢,但一切已然來不及,樓夢徹底消失了。

剛剛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三思回頭看,那個在夢境裏將她塞成屍體的柜子,愕然出現在地板上。

三思徹底泄了氣地癱坐在床上,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幾人潛入了陰魔山之中,看着來來往往的魯斯軍,雖然心裏不是十分害怕,但總歸是不想被發現的。

終於,我們趁著一個空隙,黑子直接干翻了兩個魯斯軍,我們才潛入了正營。

所謂正營,其實也就是一個大了些的窩棚。

外面掛着白布,從外面看里……

《陰屍帝命》431章來不及了 練功怕打擾,尤其是二愣子這些個剛開始的人,很可能一點外界因素的影響就讓他們無法沉下心來,甚至一個愣神對自己造成傷害。

所以,為了自己的實驗體徒兒們,葉晨也是費盡心思,買下周邊一排房子,讓他們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從今以後,他們就都在這裏住下。

「今天開始正式練功,我教給你們的東西,每個人都不一樣,原則上,不會禁止你們互相學習,不過互相學習,一定要和我說。」

搞科學研究,葉晨覺得一板一眼有時候未必真的就會有成果,他記得歷史上好多偉大的發現都是在無意中或是意外中搞出來的。

所以,對這些實驗體,葉晨也給他們一定的自由,也許自己的想法有局限性,他們互相之間瞎弄就弄出點什麼了呢!

十六人,四人一組,一組一個小院,葉晨分別教導。

「二愣子,張三,李四,趙武,你們四人要在五年內先後學會馬步樁和五行樁,馬步樁就是扎馬步,這一樁功的作用並不在於讓你們變強,而是增強你們的平衡能力以及對肌肉的掌控力。」

「別看你們平時打架挺猛,其實根本不會用自己的身體力量,馬步樁,如同騎馬,讓自己的身體一起一伏,起伏之間,掌控好發力點,馬步樁能幫你們鍛煉全身肌肉,否則…一會兒就會將你們累趴下。」

「現在跟着我學。」

葉晨親自示範,原地半蹲,身體前傾,受力點在前腳掌,可並不固定,隨着身體前後上下起伏波動,受力點不斷在腳掌心移動,而每一次受力點的移動,都是全身肌肉的一次大運動。

「我…去!」

跟着學,可就在身體前傾的時候,張三一個趔趄,直接摔了個狗啃屎。

「起伏不要太大,也不要僵硬,放鬆精神也放鬆肌肉,注意呼吸,每一次的起伏都要伴隨規律的呼吸,呼氣,起,吸氣,伏。」

「脊椎不要挺的那麼直,脊椎如龍,你每一次的起伏全身的力道都要通過這裏傳導,它要和海浪一樣,潮起潮落而不絕!」

一邊講解理論,一邊上手拍打他們的後背,大腿,脊柱,一點點為他們糾正。

忙活了大半天,終於算是站穩了馬步,可是….有形而無神,不明深意,所以,一個個沒堅持幾分鐘馬上就肌肉酸痛忍不住倒下了。

「師父,我們…太笨了。」

癱坐在地上,揉着酸疼的大腿,二愣子小心翼翼地看着葉晨。

被打怕了,他生怕下一刻會有棍棒加身。

「你們第一次練,這很正常。」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二愣子,葉晨笑道,「你別這麼緊張,你們也不是我的奴隸,只要你們用心用力,我不會把你們怎麼樣,歇歇,然後繼續。」

「記住了,堅持住,挺住,你們沒有真氣沒有修鍊經驗,對自身的感知與掌控很弱,所以,你們想要掌控好自己的身體,就要在極限狀態,通過臨界點的肌肉劇烈跳動來捕捉那種感知的狀態。」

「當你們捕捉到那種狀態后,並習慣那種狀態后,就算是入門了,到時,這馬步你們想站多久就能站多久,如此,才能學習接下來的五行樁。」

對於二愣子這四人,葉晨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四人,他們四人組所學習的東西將完全不摻雜真氣等東西,純粹的肉身之道,所以,也將最為困難!

葉晨自己都不是從這條道走出來的,他只是反推這條路,如此自然艱難,甚至….葉晨自己也不敢保證一定對。

「頭一次覺得扎馬步居然這麼難!」

「師父,您覺得我們多長時間能夠練成馬步樁?」張三突然問道。

「一年半載吧!」

葉晨隨口給了個數字,「總之,堅持住,堅持到底,自然而成。」

「師父,我們一定會堅持的。」

李四一臉的堅定。

葉晨給他們演示過罡氣的威力,見識過那等威力,眾人無不嚮往,男人對力量的嚮往,那是本能的動力。

只是光有動力還不行,還得有堅持的韌勁兒,而葉晨之所以選擇他們幾個人走這條路,就是因為他們有這種韌勁兒。

而他會有這種認知,全是因為當初去揍他們的時候,這四個傢伙就是嘴硬不服,硬扛着,這是其他人不能比的。

嘴硬,死撐著,這東西是缺點,可用在正確的地方,也是極大的優點!

「師父,那五行樁是什麼?」趙武開口問道。

「馬步樁是讓你們初步掌控身體,五行樁是通過血液鍛煉你們的五臟六腑。」葉晨淡淡道,「別好高騖遠,沒有馬步樁的基礎,你們練習五行樁根本沒戲,連胳膊腿兒上的肌肉跳動都沒辦法感知清楚,更別提身體深處血液沖刷的流動了。」

「好了,你們先休息著,為師先去教導別人。」

微微搖頭,葉晨離開。

搖頭不是對這些傢伙有想法,只是他自己也覺得教導有些粗糙,沒辦法,沒經驗,沒前人,只能如此。

來到第二個院子,這裏正在燒鐵砂,第二組四人小隊要從練習鐵砂掌開始!

如果說第一組還是摸著石頭正規修鍊,那麼第二組那就是真正的實驗體了。

如自己那般,鐵砂皮圓滿、鐵布衫極限,龍象般若十一重,全身血液大蛻變,普通人基本上做不到,既然如此,可否放棄全身的蛻變,集中在局部?

這是第二組存在的目的,他們要先練成鐵砂掌,然後在鐵砂掌的基礎上對手掌進行鐵布衫的錘鍊,最後,葉晨會摘取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法的一小部分秘法,讓他們修鍊,這秘法不會讓他們修鍊成真氣,可卻有壓榨血液的效果。

想讓普通人擁有自己那種血液如岩漿的強大是很難的,可普通的血液,經過不斷的壓榨,就像是水流經過壓榨變成水槍,同樣也會有偌大的威力!

所以,現在他們的修鍊就是要讓自己的手掌能夠承受住血液一瞬間爆發的威力!

「自己可真是個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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