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是魔族,就算是魔族豢養的戰獸他們都未曾碰到。

「你們沒注意么,這裏好像風都沒有啊?」郭磊下意識的抬手,絲毫感覺不到微風的吹拂,「就好像……一切都被凍結了一般。」

猛然間,郭磊話音剛落就瞪大了雙眼。

「凍結,溫故?」

他下意識的朝着周圍眺望,旋即看向疾馳在最前方的柳言。

「柳盟,溫故他也來了么?」

「你們都來了,我怎麼可能會不到?」幾乎是郭磊話落的剎那,一縷幽幽的低語傳入眾人的耳畔,「別耽誤時間,這種大範圍的空間凍結我維持不了太久。」

「溫故,真是你!」

郭磊凝聲高呼,旋即他眼角隱約間好似看到遠處有戰獸的存在,然而此時那戰獸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法似的,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可以確定這一切確實是溫故所為。

「郭磊么?」低語聲又緩緩而至,旋即就又傳來溫故的聲音,「你還是像以前那麼愛嚷嚷,諸位好久不見。其實很想跟大夥見上一面,但時間有限而且我現在也有精力被牽扯說不了太多。這回前往地窟可能我無法與諸位同行了,我會準備好慶功宴等你們回來。」

「溫故,辛苦了。」

待到溫故話落,柳言緩緩傳出一聲低語,還包含着一種感激。

她太知道此時溫故的狀態,不能說油盡燈枯其實也是身負重傷,為了安撫市民他靈念化作百萬縷,對他的精神力和魂力都是一種巨大的損傷。而且,為了保證市民們的安全,他更是拉出了一條足有數萬米的能量結界,這些對他的負荷都極為嚴重。

然而……

在柳言需要他出面時,他依舊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施以援手。

「咱們之間就沒必要說這些了吧,搭檔!」虛空中傳來溫故醇和的低語,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稱呼柳言為柳盟。

理由很簡答,他本就不是柳盟的人員。

他也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欠柳言任何人情的人,他跟柳言的關係只有一個,那就是生死與共的搭檔。

在柳盟還未曾建立前,顧冬都沒有出現時一直是溫故和柳言互相扶持。

簡單的一聲搭檔,讓柳言都不禁為之心頭一震。這熟悉又陌生的辭彙,好似一瞬間讓他重新回到了那段最難忘的時期。

「是啊,搭檔。」

眼眶微紅柳言輕笑着應了一句,虛空中溫故的聲音也接踵而至。

「等你們凱旋。」

洛城城郊,還在與貝爾一應一和的溫故眼眸中露出一縷笑意。

搭檔!

對他來說也是太久違的一個辭彙了。

他跟柳言做搭檔的時間其實不久,也只是在柳言初期他們倆互相扶持,可是沒多久他就被驅逐出了試煉之地。

理由嘛!

現在可能已經也不重要了。

可是,他卻是唯一一個活着在未曾完成試煉之地任務指標而離開試煉之地的人,唯一一個被試煉之地主動淘汰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個失敗者,是個淘汰者。

他並沒有得到試煉之地最後的傳承,這份代價也是他武道生涯數年的空白期。因為,不得到最後的傳承半路被驅逐,是會剝奪在試煉之地所得到的一切的。也就是說,如果他能夠像柳言那樣走到最後活着出來,他此時的實力絕不止於此。

但,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回到世俗后的他很快就融入了凡域的生活,他也漸漸的習慣了凡域的一切,甚至樂得歸於平庸。

然而顧冬的分配至此,柳言的出現,亦或是他對趙信的關注……

讓他好似又拾起了當初。

尤其,在他剛剛久違的說出那句『搭檔』,好像一切都回來了。

「溫故先生?」

注意到溫故的失神,貝爾微微皺眉下意識的輕聲低語。

「探討就到這裏吧。」被喚回神的貝爾笑吟吟的開口,貝爾聽後下意識的皺了下眉神情凝重。

他不想將探討結束。

一部分原因是他確實有很多問題想要繼續問下去,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面對跟溫故接下來可能要發生的事情。

戰鬥!

「我知道你在跟我拖延時間。」溫故突然間笑了笑,道,「你不敢跟我交手,對么?」

如此直白的質問,讓貝爾下意識的愣了一下,旋即坦然點頭。

「對。」

他沒有去做任何遮掩。

在他的理念中,灑脫的承認自己的無力要比死撐著面子去說着沒有意義的謊話要好的多。

「我不認為現在的自己能夠戰勝一名時間掌控者,溫故先生我不如你。」

「你身上真的有着許多讓我敬佩之處。」溫故噙著笑容道,「你的這份直白,就要勝過太多人。」

溫故的話發自肺腑。

在他這句話背後,其實應該還有一句,那句話就是也包括他。

從一開始,溫故就看出了貝爾的想法。

殊不知……

其實這正合溫故的心意。

貝爾不想交手,溫故又何嘗不是。他現在的情況太糟糕了,剛才未曾現身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刻意而為。

他需要用那種神秘去刺激對方內心的恐懼。

如果真的動手,溫故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去解決貝爾,因為他對時間的掌控現在已是捉襟見肘。

他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硬撐著。

他很羨慕貝爾的那種灑脫和直白,可惜他現在做不到,他不可能將自己的狀況說出,只能佯裝出一位高人不屑跟貝爾動手的姿態。

若是他身體安康,又怎麼可能會跟個魔族說那麼多話。

但……

也恰恰是這份互相忌憚的交談,讓他也發現了貝爾身上不少的閃光點。

「承認失敗並不是一件丟人的事,如果你不是魔族的話……」溫故欲言又止,旋即搖頭一笑道,「你放心,我對你沒有什麼敵意。」

「那……溫故先生,你來這裏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貝爾蹙眉。

「在這之前我可以問你個問題么?」

「當然。」

「你會絕對忠誠於魔族,絕對忠誠於你們的王么?」

溫故目光炯炯,貝爾輕蹙著眉眼看了溫故許久旋即眼中流露出認真,看的出來他是真的在認真思考。

如果是幾天前問他,他可以毫不猶豫的回答。

是!

但就在不久前,拉雅的那一通電話還有塔卡王對他不信任的懷疑,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些許動搖。

許久,貝爾好似有些不甘的搖了搖。

「不!」

給出這樣的回答,他的內心還是很難以接受的。

他的這種回答就證明了他對王的不忠,然而他確實沒有辦法做到,在王無止境的懷疑下還愚忠於他。

難道,有朝一日王要他死!

他也答應么?

在他的心裏還是有着自私的,他願意忠誠於王,卻也不會愚忠到王要他死,他就心甘情願去死的地步。

不成想,溫故聽后卻是露出笑容。

「太好了。」

「何意?」貝爾幾乎是瞬間皺眉,溫故聽后微微一笑,「也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咱們做個交易,如何?」

「說。」

「不管接下來你聽到什麼聲音,你都只能待在這裏。我可以繼續為你答疑解惑,咱們繼續進行學術探討,前提是……你不許動!」溫故笑吟吟道,「如果你亂動,我就會殺了你。」

「你到底要說什麼?」貝爾聽的一臉不解,皺眉道,「你來這到底什麼目的?」

「我的目的其實已經達成了。」溫故輕笑道,「就在剛剛咱們進行探討期間,有一批人被我送了進去,此時的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地窟的入口。我也不隱瞞你,他們要做的就是去地窟將趙信救出來,現在你有兩條路可選,前往地窟馳援或者是留在這繼續做學術探討。當然,如果你去阻攔的話你必死,我不是在危言聳聽,你可以選擇信或者是不信。」

有人,進去了?

貝爾下意識的回頭眺望,他剛剛竟是沒有任何察覺,如果真的有人進去,他應該會收到下屬的……

時間掌控!

想到某種可能的貝爾心頭一凜,旋即滿面凝重的看向座椅上臉色有些蒼白的溫故。

他,竟然將整個洛城的時間都凍結了?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啊?

他看的出來溫故應該是有傷的,可惜溫故凍結整個洛城時間的手筆又給了貝爾心頭重重一錘。

沉默許久,貝爾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根畫筆伸向溫故。

「這是什麼?」

「畫筆。」

「做什麼用的?」

「繪畫時用的,畫筆的種類有很多,看你手上的拿的應該是畫油畫時用的畫筆。」溫故如實回答,貝爾聽到后也默默握拳將畫筆重新放入懷中,取來身旁的那本古籍,「咱們繼續。」

塔卡王的懷疑讓貝爾對他的忠誠有了動搖。

在兩難之時,貝爾決定用這跟畫筆來做最後的決定。很簡單,如果溫故對他說的是真話,他就留下來。

說假話,他就認為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不去理睬。

溫故的回答,代表的是命運已替他做出了選擇,如此他也沒有必要再繼續糾結下去。

這都是命!

「很高興你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得到貝爾回應的溫故也露出一縷笑意,也將掌心凝聚的靈元盡數散開心底輕吐了口氣,低聲道,「那……繼續!」 方才花裙老頭一露靈力修為,繁鬧擁擠的街道,瞬間給空了大片,不過還是有不少雙眼睛又驚懼又好奇瞅著老頭與少年。

可他們不知為何,那兇悍又怪異的老頭突然間對着少年跪了下去,其神色還帶着激動與尊敬。

猶如見到多年不見的主子一樣。

「姥爺的十三太保之首林心誠……我沒見過啊,不過他的修為確實挺符合的……哎,我管那麼多幹嘛?」

「就算他真是林心誠,三年之前,就離我姥爺而去了,現在出現在這裏,不曉得他是否還對蕭家忠誠,畫軸與洛姐的存在也不能讓他知道,趕緊溜之大吉吧!」

聽清了林心誠話語的江流心中波瀾難平,上下又打量了一通跪在面前的老頭,才對着後者擠出一絲淡笑,隨後向前一拱手,抓起身下包裹,就跑進了邊上衚衕。

「老傢伙,我不是什麼九殿下,你認錯人了!」

「殿下!」

「殿下!」

「……」

他一跪下,少年就慌忙逃走了,林心誠心急站起來連喊兩聲,只是聲音傳去,不見少年蹤跡,他微紅的眼眸,四下掃視了一圈,一手叉腰,一手撓起了枯亂的頭髮。

「殿下怎麼不認我啊?難道我真得認錯了人?」

「……」

「不對呀!」

「一年前我在紫薇城御花園見得那個偷魚小孩就是這模樣啊?頭髮雖然白了,那鼻子、眼睛、小臉……對對對,還有股狠勁兒是一點沒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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