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公、堂哥高山旺和老狗大王勇則放開來喝,喝著喝著,論起了武藝和力氣,最初是口頭切磋,接著是扳手腕,後來又因為武無第二,誰也不服誰,動了酒氣,乾脆脫了上衣,跑到院子比劃了起來。

白川縣是客家聚居地,素來宗族勢力強大,民風剽悍,村民尚武,重江湖義氣,過去每逢趕圩日或者看電影,期間後生們一言不合或者發現本村婦女被人摸了臀部扯了辮子,當即抄傢伙打架,甚至釀成群毆。最可怕的是姓氏之間聯宗祭祖,往往是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事兒釀成一場動輒數百人乃至幾千人的族架。以致縣裡的領導在提到客家人的優良傳統時都忌談「尚武勇敢」,大談「團結和諧」,可謂是談「武」色變。

直到後來看到有人到粵東打工賺錢回家建洋樓,村裡精力過剩的後生們這才開始思考金錢的力量,一夜之間,除了有家有口的,大部分後生姑娘們跑到外邊打工了,只剩下一幫老人孩子和小媳婦們留守在家,這下子街上清靜多了,責任田都得靠留守在家的老人和婦女、孩子們耕種了。不過,天性尚武好鬥的後生們即使到了粵東打工也不安份,聽說他們自發成立了老鄉會,一旦有老鄉被欺負,他們接到電話后也會趕來助拳,義無反顧,在那邊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四叔公雖然快六十了,但他身子骨硬朗,早年走江湖賣藝,練得一身硬功夫,在紅蓮灣一帶,論武藝,論力氣,論打架狠辣,他只佩服兩個人,一個是賀若石,也就是桂花嬸的男人,另一個是高大元,如今賀若石已死,高大元也基本上廢了,他對意氣之爭也漸漸淡了,但他倒是樂見後輩們的勇武和血氣,於是他自告奮勇當起了比武裁判。

當高有田從伙房裡出來時,高山旺和王勇之間的酒後比武已開始了,兩人在比拳,四叔公則站在旁邊做裁判。

高山旺和王勇兩人都是三十齣頭,正是壯年,也是力氣最大的時候,高山旺一直在耕田種地,犁耙挑擔,下盤功夫比較穩,穩打穩紮,王勇長年開手扶拖拉機運貨,似乎要比高山旺更靈巧些,懂得借力打力,且出拳攻擊的速度也要快一點,雖然力氣稍微弱了一點,但他以靈巧和速度抵消了高山旺的力大優勢。

「好!好功夫!山旺哥、王勇哥,加油!」

哪個年輕人沒有一個武俠夢,自從跟隨高大元練習家傳武功后,高有田一直都是自演自練,沒找到對手比過,根本不知自己的刀練到什麼程度了,看著場中的兩人拳來腳往,有攻有守,打得相當精彩,不禁一邊喝彩,一邊躍躍欲試了起來,哪裡還記得老媽剛才說什麼了。

高有田只學過刀,沒學過拳法,首次看到有人打拳,他當然不會錯過這麼一個偷師的機會。自從得到了春宮圖,又誤打誤撞地習得了一套養生吐納功法,特別是那一次差點走火入魔而後又得那五顆小石丸降火,高有田彷彿真的脫胎換骨,腦子似乎也開竅了,六識越來越敏銳,記憶力也強了不少。看了一遍,高有田就基本學會兩人的拳法套路,不過都是基本的拳腳功夫,應該是學自鄉間武師,打打群架可以,但一旦遇到真正的高手,那就是只有挨打的份了。

「看來還得找到一位真正的拳師學點真功夫,不過名師可遇不可求,老爸高大元是這一帶出了名的高大膀子,拳腳功夫應該也是不錯的,只是不知為何他只教我一套刀法,不教我拳腳功夫。」高有田暗忖。

高有田躍躍欲試的神情自然也落到坐在旁邊的高大元眼裡,看到兒子在一旁比比劃劃地偷師,高大元笑了笑,說:「武術這種東西學得雜不如學得精,刀法和拳法其實是相通的,關鍵要看一個人的天賦和悟性,悟性高的人,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有的人貪多,學得很雜,看起來懂得很多,也很在行,但到了真正打起架來都用不上,有的人一輩子就練那麼幾招,打起架來得心應手,只要你好好領會老子教你的刀法,即使赤手空拳,你的手掌也是一把利刃。」

心思被老爸看破,高有田不禁有些訕訕然,點頭應著:「噢噢,我記住了。老爸,你說山旺哥能贏王勇哥嗎?我看山旺哥善守不善攻,速度似乎也沒王勇哥快,特別是王勇哥似乎比較善於在快速移動中捕捉攻擊的機會。」

高大元含笑說:「你只看出山旺善守不善攻,卻沒看到他大巧若拙,其實他也是在等待一擊必殺的機會,沒錯,王勇善打快拳,人也靈巧些,也很沉著,但他的耐力要比山旺差一些,只要山旺再堅持一刻鐘,王勇因為移動而導致力氣消耗過大,攻擊速度就會慢下來,這時恐怕就是山旺的反擊開始了,比武,打架,力氣和耐久力可以彌補速度和靈活的不足。」

果然,約過了10分鐘,王勇的拳速漸漸慢了下來,遊走的步伐沉了不少,臉色也因為耐久力不足而顯得有些蒼白,但打到現在,彼此都挨了多方的不少拳腳,雖然還至於傷筋動骨,但鼻青眼腫也是免不了,真火都打出來了,王勇咬了咬牙,神情有點狠厲,出腳也陰狠了一些,有幾次差點踹到高山旺的會陰處,這可是比武的大忌。

高大元看著不禁雙眉微蹙,看來他對王勇的打法不大認同,這樣打已失去以武會友的意義和目的了,於是朝四叔公看去,示意四叔公叫停比武,可是四叔公老神在在的眯著雙眼看著,不知是何意,他竟然當作沒看到,高大元不禁有些急。

高山旺因為王勇出腳陰狠,差點壞了他的子孫根,出拳明顯加重,拼著腿部挨了一腳,一拳擊中了王勇的眼角,打得王勇眼角腫了起來,痛得眼淚直涌。疼痛之下,酒意和恨意頓時上涌,王勇雙目掠過一絲冷煞,恨恨地罵著:「你媽的高山旺,算你狠,今兒不打趴你,老子不姓王!」

「哼,你小子也忒不厚道,比武也使陰招,按理早就該算你輸了。」高山旺揉了揉被踢到的大腿處,冷哼了一聲。

說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發展到亂拳廝打,拳拳到肉,已不成樣子。如果再不喝止勸開,必然兩敗俱傷。

「山旺、王勇,都給我住手!」四叔公也看出了兩人打出火藥味,忙大喝了一聲,上前打算拉開他們,但兩人像是要拚命一樣糾纏著,邊打邊罵咧咧著,王勇還動嘴咬了高山旺的胳膊一口,痛得高山旺呀呀大喊,拳頭像雨點般朝王勇頭部砸去,連拉著他的四叔公也挨了一拳。

「有田,這可是要出人命的!拉開他們!」高大元說。

「山旺哥、王勇哥,冷靜!」高有田大喝了一聲,迅捷躍出,抓住兩人的肩膀,硬生生地把兩人推開,由於用力拿捏不準,竟將兩人推出了十多米,倒坐在地上,連四叔公也波及,往後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腳。

高有田這一推,竟有一種平和柔順的氣息灌入王勇和高山旺的體內,讓他們瞬間冷靜下來,不禁驚異地看著站在場中的高有田,這是什麼功夫!這還是人的力量嗎?

。 忽聞。

賬外士兵稟報,楚帝神情一凝,驟然起身,疑惑之色響起:「兩位愛妃此時前來函谷關,難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有片刻遲疑,楚帝移步快速向大帳外走去。

濃郁的夜色下,星火之光照耀在妃靈兒和韓芷韻倩影上,兩人蓮步生風,快速來到楚帝身旁。

看到楚帝那一瞬間,妃靈兒臉頰上淚如雨下,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韓芷韻突然開口道。

「陛下,事關重大,入帳妾身在如實相告!」

楚帝拉着妃靈兒玉手,三人進入大帳內,他這才開口詢問道:「靈兒,是何人讓你如此委屈?」

「陛下,三日前獸人帝國派人前來傳消息,獸皇戰死了!」

「什麼!」

「芷韻,此事可不能開玩笑!」

聽聞韓芷韻的聲音,加上懷中妃靈兒不斷哽咽哭啼,楚帝震驚不已,猶如雷擊。

「不可能!」

「妃胤大帝,修為強橫,霸絕天下,何人可以將他斬殺?」

楚帝臉頰上噙著不可思議之色,腦海中浮現出往昔和獸皇相見的場景,他高大威武,渾身散發王者之氣,睥睨天下的氣勢,給人感覺完全無法擊敗。

「陛下,這是母後派人送來的信件,還望陛下過目。」

妃靈兒抬手將淚水擦拭,衣袖中一封信件抵了上去,楚帝接過書信,移步向行燈光下走去。

「雲海之役,獸皇戰死沙場,下落不明,這一切都拜拓跋元昊所賜?」

楚帝將信件內容看完,他明白獨孤昭鳳的意思,微眯眼眸,臉上神情凝重不已。

獸皇死,獸人帝國群龍無首,多虧比蒙王,虎王,狼王依舊效命於獨孤昭鳳,否則獸人帝國早已行大亂。

雖沒有內亂,可外患卻一直存在,元豐,西夏大軍在雲海關取得勝利后,眼下以發兵開始向獸皇城靠近。

「芷韻,明日拂曉朕派人送你們二人返回神都,接下來楚國將會四面受敵,朕恐無法在你們身邊,留在神都皇宮,一定照顧好所有人。」

「陛下,芷韻和靈兒此番前來就是要陪陛下一起前往獸皇城,一起戰場殺敵。」

「沒錯!」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靈兒要親自斬殺拓拔元昊!」

妃靈兒堅定之聲響起,神情陰冷,倩影上釋放出濃郁的殺氣,楚帝知道從此刻起,曾經天真可愛,無憂無慮的妃靈兒已經不在了。

「靈兒,不要讓仇恨蒙蔽你的心神,拓拔元昊,朕會親自將他斬殺!」

楚帝抬手將妃靈兒和韓芷韻攬入懷中,雄渾浩瀚之聲響起,他不希望兩女參與戰爭,可他也知道,就算將妃靈兒送回神都,她仍然會悄悄離開,與其讓她隻身犯險,還不如將她們帶在身邊。

…………….

翌日。

清晨。

蘇烈,龐德,楊家六子,眾人齊聚大帳,楚帝視線從他們身上劃過,對於妃靈兒和韓芷韻為何到來,楚帝並沒有選擇隱瞞。

戰事十萬火急,必須早做打算。

「陛下,此去獸人帝國危機四伏,如沒有大軍相伴,末將決不能讓陛下以身犯險。」

「是啊,末將贊同龐將軍之言,還望陛下三思!」

蘇烈,龐德,楊家六子紛紛附和,希望楚帝待呂布大軍到來,再前往獸人帝國。

「眾將士擔憂朕心裏明了,爾等不用過於擔心,朕此去獸皇城是助獸人國對抗元豐和西夏。」

「遲則生變,恐將危急到吾楚,蘇將軍,龐將軍繼續鎮守函谷關,楊家六子隨朕一起離開。」

「三日內,呂布和延平返回,糧草輜重全部留在關內,燕雲十八騎和大軍即刻趕往獸皇城。」

蘇烈,龐德知道楚帝心意已決,他們只能在四萬大軍內選拔一萬精銳隨楚帝同去。

但楚帝為了行軍速度加快,並沒有帶走一萬士兵,只帶走從神都一起來的一千名鐵鷹銳士。

驀然。

函谷關外。

楚帝,韓芷韻,妃靈兒,納牙阿,羅世信,楊家六子率領一起鐵鷹銳士,揚塵萬丈而去,浩浩蕩蕩猶似神龍翱翔天地。

蘇烈,龐德站立在關隘上,看着楚帝一行消失在荒野盡頭的背影,兩人眼眸中依舊閃爍著擔憂之色。

轉眼兩天過去。

函谷關內平安無事,蘇烈,龐德等待呂布大軍到來,於此同時,白起,岳飛,李靖所部已抵達天葬關下。

天葬關,東瀛帝國的扼要屏障,和函谷關有些想像,皆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存在。

五十萬楚軍抵達關隘下,迎面兩座巨峰屏障,直插雲霄,險峻兀立,巨峰之間正是東瀛敵兵修築的天葬關。

「高聳入天,可葬天穹,擁有天塹如此,想要攻下絕非易事。」

李靖抬首眺望眼前關隘,若有所思,雄渾之聲響起,一側白起高舉手中長戟,下令大軍後撤。

白起親眼目睹天葬關,他心裏清楚要想攻下關隘,只能智取,不可力敵,五十萬大軍全部匯聚在關隘下無濟於事,後撤安營紮寨,商榷智取之策,才是當務之急。

楚軍有條不絮,來如怒浪,退如潮水,陣型絲毫不亂,天葬關上,獄千君看着楚軍撤退,疑惑的聲音響起道。

「景仁公子,楚軍怎麼突然撤走了!」

「楚國統軍幾位元帥絕非庸才,他們自知天葬關險峻,易守難攻,就算將大軍全部匯聚於此,也無濟於事。」

「獄將軍,派斥候出關查看楚軍在何處安營紮寨,今夜你將為楚軍準備的禮物送過去。」

「景仁公子放心,末將明白了!」

獄千君領命離開關隘,川島景仁矚目遠眺,看着煙霧繚繞中離開的楚軍,神情戲謔,臉色陰桀,嘴角噙著冰冷笑意。

「楚帝,天葬關下將是這五十萬楚軍的葬身之地,斬殺他們只是先收取一絲利息。」

白起,李靖,岳飛,衛青,冉閔,李存孝六人帶領大軍後撤十里之遙,選擇有利地形后,楚軍安營紮寨。

驀然。

各軍先鋒將軍以上全部抵達大帳,商榷如何攻打天葬關,諸將皆是絞盡腦汁,但卻未曾想出完美的計謀。

時間流逝,捻指而飛,不知不覺中,夕陽西落,餘輝籠罩,天際昏暗的夜色已經開始蔓延,正在一點點蠶食浩瀚天域。 庄塵抱起地上的蔡清冷回到了她的房間,把兩扇窗戶緊緊的關閉,不讓寒風灌入進來。

打開房間裏面的空調,庄塵呼吸急促的在她的房間裏面尋找著有關於醫療的東西。

可是由於對這裏根本就不熟,庄塵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相關的東西。

他只能夠用其他的方法去代替。

庄塵在她的房間裏面找到了白酒,還有她棉質的衣服全部拿來,胡亂的堆在了她的床邊。

蔡清冷麵肩膀上面不斷有血液滲透出來,如果不儘快將裏面的子彈給取出來。

她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庄塵緊張的汗水都要打濕了他的後背,他在手掌心裏面凝聚出來了一團火球。

左手拿着匕首在上面微微的瞟了一下。

他雙手顫抖的扒開她的衣服,雪白的肌膚上面被猩紅的血液沾滿。

那綻開的傷口,已經能夠看得清她的骨頭,傷口太過於靠近肩胛骨。

想要取齣子彈有些不容易,但讓他值得慶幸的是,離心臟的位置還有一小段距離。

還不至於一擊要了她的生命。

庄塵盡量保持沉着的清理着她的衣服,用手微微的扒開她的傷口。

從嘴巴里取下他緊緊咬住的匕首,庄塵利用匕首的刀刃將她的傷口往外扒拉着。

在旁邊找到了她夾頭髮的黑色一字小夾子。

伸進去用力的去夾着那一顆子彈,他全神貫注的微微的用力往外拔著。

可是因為小夾子的尖端太過於光滑,導致子彈幾次都脫離。

他的汗水都在此刻滲透皮膚表面。

庄塵手中的子彈,再一次卡在了她的皮膚裏面。

耳朵邊響起蔡清冷吃疼的嚶嚀聲,她的身子無意識地擺動着。

庄塵的膝蓋壓在了她的腹部,儘可能的去控制她的身體。

在長達一個小時的鬥爭,庄塵才把那粒子彈丟在了地上。

細心地用紗布包紮着他的傷口,在最後打了一個結。

隨後立刻輸入自己的木系異能,為她緩解著疼痛。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蔡清冷蒼白的臉龐上面已經恢復了一些紅潤。

庄塵心中的大石安然地落下了地,他靜靜的坐在她的旁邊等待着她的清醒。

他低頭看着那奇怪的子彈,撿起來放在眼前。

對於它為什麼不受控制,庄塵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夠等後面有空時再研究。

半個小時后。

蔡清冷薄如蟬翼的睫毛在微微的顫抖著,她的腦袋左右的搖晃着。

睜開了她的眼皮,茫然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在經過一分鐘的反應,她才想起剛剛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好你這一次又返回來了,不然的話事情可真是不堪設想。」

「說實話是我連累了你,雖然我不知道那群人的來歷。

但是我有預感他是針對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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